第46章 过冬至 喝羊汤,吃馄饨,玩关扑……
十二月中, 冬至。
阳生春又来,冬至大如年。
晨起的气温更低,若衣裳的内里不多穿两件夹袄, 出去外头走两步, 便冻得直哆嗦。
连眉头上都要被打了霜,被迫扮作白头翁。
“祖母,我们家青菘都蔫吧了。”
沈锦书抱着软绵绵,从蔫吧中的青菘挑出两片叶子,撕了几片喂兔子。
“咦......好冷。”
撕完叶子,她立刻将手伸进了软绵绵的柔软的毛毛中取暖。
“团团, 你也吃两片。”
沈锦书顺势也扔了两片给木栅栏里围着的粉不溜秋直哼哼的小猪仔。
团团, 是小猪仔的新名字。
沈丽娘自然是怕沈锦书受冷, 将她裹成了一团球球。
头戴威风堂堂虎头帽, 身穿色彩鲜亮厚襦袄。
短襦厚实,里三层外三层。里头是鹅绒内衬,外头是棉花袄子。藕粉的袄上绣了软绵绵扑蛾子, 针脚细密,活灵活现。
软绵绵算是过上了好日子。自从进了门,有沈锦书一口吃的,便不会少她一口, 不过短短十几日, 便被养得毛润肚圆, 整个小身板长大了不少。
明明是沈雁回聘来的,如今已成了沈锦书的跟班, 整日与沈锦书形影不离,便是夜里睡觉,也要压在被子上咕噜咕噜, 或是一不留神鑽进被褥里头去了。
“昨日夜里的霜太大了。晴日霜花大,一会儿正午应不会太冷。”
陈莲正用刀使劲地剁着砧板上的肉馅,有些肉沫从砧板上飞溅下来,全入了底下等着的几只散步鸡口中,“等太阳出来就好了,太阳将霜都晒走,青菘会变得绿油油的,更加甜。”
“咚咚咚。”
那剁肉的声响并不沉闷,反而轻快且富有节奏,剁出的肉馅肥瘦均匀。
“祖母今日包什么馅的馄饨,凤姐儿想吃猪肉玉蕈的,猪肉白菘也好吃。”
沈锦书的身上挂着软绵绵,从旁揪了一点儿沈丽娘揉得正好的面团,团在手心里反複捏玩。
“凤姐儿想吃,那祖母便都调呗,今日凤姐儿想吃啥馅都行。”
“好!凤姐儿去给祖母摘白菘去!”
沈锦书一把丢下手里的面团,带着软绵绵去菜地里拔白菘。
沈丽娘将那小面团摆在一边,无奈摇了摇头。
与软绵绵一块玩的小手将面团捏成了小灰团,可不能揉进这白玉面团里头。
“哎唷......”
沈雁回手上提溜着一块用细柴串好的羊肉,气喘吁吁地踏进院中,“祖母你是不知晓,今日卖羊肉那儿的人也忒多了,给我脑袋都挤晕了,眼下脑中还是嗡嗡的。”
若不是她今日特地起了个大早,是绝对买不到眼下手里这块肥瘦相间的羊肉的。
“今个儿冬至,家家户户都买羊肉,自然人多些。雁雁可有用过朝食,厨房里还煨着豆沙馒头,你去用些。”
陈莲三步并两步,伸手接过沈雁回手中的细柴,“回头祖母给你缝两对暖耳,瞧瞧你的耳朵都冻红了。”
“祖母,我在外头吃过了,喝得羊汤,可鲜。本想给你们也带些,可那羊汤铺子的掌柜愣是忙不过来,连招呼铺子里的食客们都来不及......凤姐儿你小心些拔,别摔个屁股蹲。”
“知道了!”
大雍人冬至好吃羊。
冬至晨起的朝食,定是要来一碗羊汤搭配干面饼子,体现出过冬至的仪式感。
这时候的羊汤铺子一早就排满了人,携老扶幼,定是要先尝一口新鲜的。
端上的羊汤暖呼呼的冒着热气,可按自己的喜好撒葱花与芫荽。先大口地饮一口羊汤,再将干面饼子揪成小块,泡在羊汤里头。
烘烤过的干面饼子外皮酥脆,内里柔软,散发着浓郁的麦香,即便是空口吃,也是很有滋味,更别说泡在羊汤里了。
被羊汤浸润过的干面饼子慢慢地吸了羊汤的精华,嚼起来更加饱满。
届时,汤汁醇厚不腻,香而不膻,沈雁回好吃芫荽,撒了一把便更有一股淡淡的辣味,此刻再嚼一口泡得恰到好处的饼子,从羊汤底部捞一块片好的羊肉作配......
倒真是无尽的温暖与满足。
冬至的码头极为热闹,客船来了一趟又一趟。
在青云县做工的,也该收拾包袱归家;在外闯荡的,或背着,或拎着一大堆年货,从船板上跳下,满眼都是回乡的喜悦。
叫喊声,吆喝声,没有一处不在体现,春节快要来临了。
“沈小娘子,今日怎么这么早。”
孙伍的背上用麻绳捆了一大个包袱走到沈雁回小食摊前,那包袱瞧着竟比他半个人都还要大。
“冬至嘛,早些出摊,早些卖完,祖母还在家里等着与我吃馄饨......孙大哥是要回家乡去了吗,背了好大的包袱。”
沈雁回打开豆腐的盖子,笑着与孙伍攀谈,“今日还是肉沫豆腐盖饭?”
“馄饨啊,馄饨滋味好。说到馄饨,我也想念我老娘包的荠菜猪肉馄饨咯。待我此次回家,我定是要每日都吃,一顿不落,将这馄饨的味道都揉进我的肚子里。”
孙伍的目光里流露出无限眷恋,“今日不吃肉沫豆腐了,吃个大荤吧。这顿也是我在青云县的最后一顿,那定是要好好犒劳自个儿一顿,哈哈哈来个大荤!”
“既是最后一顿,那我便都给孙大哥盛些,不过不会多收孙大哥钱的。”
沈雁回打开甑,盛了好几勺米饭,给孙伍炒了个腊肉西京笋,又在上面盖了梅子酿肉、蛋饺、红烧狮子头与一大只卤鸭腿。
“这是提前给我吃年夜饭啊,那我可真是美了。”
孙伍望着面前这碗多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盖饭,心里陡然升起的那股思乡情达到了顶峰。二十多岁的年纪,竟是湿润了眼角。
“都给孙叔叔吃,多吃些,孙叔叔就会力气大。”
沈锦书咬着糖球儿,坐在一旁数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雁雁,今日好多人吶,凤姐儿都数不过来了。”
“大家都忙着归家,孙叔叔也是。出来做工多年,也没什么本事,这周边的县啊,都呆过一趟,也没找着什么好行当......除了在家里头的老娘,沈小娘子,你倒是第一个这样对我好的。”
那一口有嚼头的红烧狮子头下肚,竟当真被他品出了一丝儿时过年,母亲将剁碎的肉馅混了鸡卵与面糊,揉成肉团,炖在灶台上煨着的味道。
“我还记得我秋日初来摆朝食,是孙大哥与李大哥多番对我照拂。”
沈雁回将一碗热汤放到孙伍的桌前,“若不是你们俩在货船上吆喝,哪会有这么多脚夫来捧我的场。”
沈雁回卖的是煎饺,虽说个个馅大饱满,却还是要卖到八文。
莫说是尝个味道,大多脚夫听到这价钱便望而却步了。搬一日才多少钱,何苦用八文钱在早晨吃一顿饺子。白面馒头就水,不也是能吃出一丝甜滋味?
也是李大河与孙伍瞧着沈雁回一个小姑娘家,年纪轻轻却要起个大早来摆摊,觉得她并不容易。尝过一次煎饺后,不仅觉得此煎饺色香味美,更觉沈雁回待人好又热心,才给宣扬宣扬的。
若是行人与船里头的客商见脚夫都将那煎饺吃得酣畅淋漓,滋滋冒油,也会生出一股馋意,想着买一份来尝尝。
“羊汤?”
孙伍闻了闻桌上那碗汤的味道,大吃一惊,“沈小娘子,今日卖的羊肉可不便宜,你这定是要做亏本生意。”
“是羊杂汤,倒也没有羊肉那么贵。孙大哥试试,看看味道如何......毕竟今日是冬至,喝碗羊汤,驱驱寒意吧。”
羊杂比羊肉便宜得多。今日羊肉铺子里羊肉卖得火热,倒是那羊杂无人问津。羊杂平日里买即可,冬至家家户户都想秤块羊肉吃些好的。
沈雁回秤了两斤羊杂,用草木灰仔细清理了,煮羊杂汤。
羊肉的膻味一看处理手法,实则最重要的是看这只羊的本身。
好羊肉的膻味很小。
好在青云县的羊肉铺子几乎都是做的良心生意,卖的羊都不错。沈雁回用了黄酒、姜片与葱段煮过那羊杂后,膻味便已经很小了。
“自然是好滋味。”
汤色醇厚不腻,鲜香丰富,底下捞上来的羊肝、肺、心、肠等杂碎口感丰富,嚼之有味。
孙伍大口嚼着饭,又喝了一碗羊汤,只觉浑身都是暖意,十分酣畅,“只不过沈小娘子的手艺,只是用来摆个小食摊,那但真是屈才了。要我说,堪比食肆里头的饭菜。”
“借孙大哥吉言了......那就还请孙大哥年后回青云县时,来我的小饭馆多多捧场。”
“沈小娘子要开小饭馆?”
孙伍瞪大眼睛,险些将米饭呛到气管里头,“开在何处?”
“在县衙对街的,原先是个馒头铺子。”
来吃饭的食客眼下也开始多了,沈雁回便忙着炒菜,回孙伍的声音也逐渐混着热油炝锅的声响。
“哦......我知晓那里,他家的枣泥馒头最为好吃,竟不开了。”
孙伍看着沈小娘子忙碌的身影,将心中的那份感情掩藏在心底,“等回头过完年了,我一定来捧场!我叫他们都来捧场!”
“孙叔叔,你怎么总是看雁雁啊。”
沈锦书睁着眼睛,对着孙伍眨啊眨,“方才我数人的时候,就瞧见孙叔叔总是盯着雁雁,没有离开过。”
“咳,嗨,哪有的事。”
孙伍挠了挠头,冲着沈锦书一笑,“凤姐儿,孙叔叔在瞧那船什么时候来呢。”
客船的位置在东边,西边又如何瞧得见客船。
那个桂花树下总是忙碌的鹅黄身影,对谁都是捧着一张笑脸,对谁都真诚热情。
说不会动心,那是假的。
只不过他知晓李哥也喜欢,他也只能偷偷的藏着。
有时会也会生出吃味之意,这时的他便佯装叫李哥来搬货,打断二人的攀谈。
他只是个脚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年到头,身上也只能攒出三四贯钱,如何能给沈小娘子幸福。
他知晓的,知晓沈小娘子虽然见谁都笑,但是见到谢大人时,是不一样的。
她会红了脖颈,她会口齿不清,会偷偷在谢大人的菜里多放一勺盐......那都是他坐在船上,隔着人群远远一望,瞧见的。
谢大人会面无表情地吃完。
谢大人是个好人,若是他们俩在一起,很好。
真好。
爱意有时不用宣洩于口。
“小孙,我给你占了个好位置,赶紧来将你的行李搁这,一会儿叫人抢了......还有还有,给我带一碗农家一碗香来,起一早给你占,人饿晕了!”
李大河立定在船上,给孙伍占着位置,大声呼喊道。
“来了,李哥!”
今日的盖饭卖得很快,衆人都行色匆匆,一碗盖大多只吃上半盏茶的功夫,便赶着跳上船忙着回家去了。
其实租铺子的钱已是够了,沈雁回准备再摆上十天,便收了摊子,置办东西,搬进小饭馆。紧接着给自己放几日假。
春节,先陪好家人,才有精力开啓新的一年。
“祖母,我们回来了!”
沈雁回与沈锦书才到家门口,便已经闻到了里头传来的阵阵馄饨香。
“雁雁。”
谢婴帮她将小推车放好,“冷吗?”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袍,其上绣湖蓝色兰花,衣领处是一圈貉子毛。
“还好,今日太阳不错,晒着不冷。我一路走来,看到街上有许多关扑摊子,什么样式都有,好热闹。”
沈雁回瞧了谢婴一眼,“谢大人不在县衙里过冬至?”
“噢......那我眼下就回去了。”
“......”
沈雁回攥了攥谢婴的衣袖,“我哪有这个意思!”
“这不是逐客令吗?”
谢婴盯着自己被攥紧的的衣袖,嘴角微扬,“雁雁的意思难道不是说,‘这谢大人,怎么冬至还来我家打秋风?’”
“喂喂喂,这真是造谣。”
沈雁回揉了揉眉心。
“那,雁雁要我回去吗?”
“罢了,我猜牛捕头他们都休沐回家过冬至去了......这么一瞧,谢大人与明公子还怪可怜的,留下吃馄饨吧。”
“好。”
“取黄豆、榆树叶、米糠适量,先晒后拌。哦哦哦,原这拌还有水拌和干拌之分,水拌是诱它多吃草,干拌则适合保存,一次多拌些,下回还能用。好的祖母,已经记好了......”
明成继续执笔书写,态度端正又认真,“可多浸泡再蒸煮,以便更好地咀嚼。更能炒制,使饲料能香浓,适口性更高。”
“明公子,再不过来吃馄饨,馄饨该凉了。”
沈雁回与沈丽娘端了起个食盘,其上放置了好几碗馄饨,正冒着热气。
“沈小娘子,你说这养猪,还真是一门学问。”
明成勇笔杆子搔了搔脑袋,“光是拌饲料,便有不同的拌法......我就说凭啥都是一个娘生的,你家这只小猪仔眼下膘肥体壮的,我们县衙那只,瘦巴巴,蔫啦吧唧。”
“谁叫你日日喂它吃地龙,它又不是来福。”
谢婴用调羹舀了一只馄饨,吹了吹,“拿它当鸽子养,如何能养好。”
“噢......”
明成未吹上两口气,便咬了一只馄饨,烫得他像是在嘴里放了炮仗,整只馄饨在里头上下翻滚,叫他连忙龇牙咧嘴。
谢大人说得倒是轻松。
又不是他养。
谢大人不养猪,却总是会摘两片叶子去逗弄。
快让汴梁城的老古板来看看,谢大人在青云县逗猪!
今日的馄饨并不像上次的泡泡那样,注重吃它的那一口鲜美的汤与薄如蝉翼的皮子。每只馄饨都被陈莲塞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丽娘,蟹黄虾仁的吃两只便好,你吃玉蕈猪肉的。”
沈长生将蟹黄虾仁馄饨从沈丽娘的碗中“偷”走,“蟹黄寒。”
今日冬至,他自然要回来,陪家人过。
只是不知道雁雁与谢大人什么时候这么熟识,叫他十分吃惊。
谢大人毕竟救过他的妻儿,沈长生也是打心底里感激的。所以每每谢婴来时,他都非常尊重。几日下来,也有些相熟了,谢婴偶尔会指点指点他的文章。
能得昔日探花郎的指点,沈长生连做梦都在笑。
“吃三只吧,再给我一只。”
沈丽娘又愤懑地舀回来一只,“眼下螃蟹的时节,每每我都不能吃个痛快,可叫我气死了!”
“我与丽娘保证,日后不会了。”
沈长生也给自己舀了别的馅,连忙哄道,“丽娘吃几只,我便吃几只,我也不吃。”
“那阿爹与阿娘的,都给凤姐儿吃!”
沈锦书挥了挥小手,将所有剩下的蟹黄虾仁陷馄饨纷纷“偷”走。
蟹黄虾仁馅最为鲜美,新鲜的虾仁也饱满弹牙;玉蕈猪肉馅则是山珍与汤汁猪肉的结合;至于白菘猪肉,则是老生常谈,其美好滋味经久不衰。
院中的那只火炉上咕嘟咕噜地炖着沈雁回的一早买的羊肉,是花了大价钱放了些香叶与花椒,佐以豆酱。待炖到暮食,则是软烂无比,连筋都炖耙,最适合舀一勺汤汁盖在饭里头。
待吃完了馄饨,沈锦书打了个盹,自觉无聊,便要嚷嚷着上街。
难得的节日,青云县的街道上尤为热闹,都不用沈长生哄着,沈锦书便被明成一路抱着往街上去了。
没有了陈康安这样的泼皮,小摊贩们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搬来街上。
“谢大人在汴梁时的冬至是怎么过的?”
沈雁回东凑凑,西逛逛,瞧着什么都新鲜,心里不断感叹古代的东西真是精致,手艺巧夺天地。
冬至开关扑,关扑摊子上的商品琳琅满目,食物果品,日用杂物,样样俱全。
有小吃时兴果子,蜜煎糖糕、灌藕、旋切炙猪肉;亦有玩意儿杂采球、绢扇纸扇、“据说是东汉曹孟德喝过的酒杯”;更有衣裳首饰,销金袄裙、香囊珠佩。
沈雁回最在意的,竟还有各式家具!
螺钿交椅、藤椅、小木凳......
“陪圣上去南郊祭天,回家睡觉。”
谢婴背着手,也如同沈雁回那般,东看西看。
自从做了官,倒也没有怎么过过冬至。
“岂不是很无趣,那谢大人今日多瞧瞧。”
“好。”
“高手明叔叔好厉害!”
沈锦书在不远处拍手叫好,随后接过小摊贩递过来的灌藕,“竟一下子掷了三面相同的!凤姐儿最喜欢明叔叔了!”
小吃的摊贩,二文钱获取一次掷铜板的机会,若是留个铜板的灌藕中,有三面同时朝上,便只花两文钱便能拿下那一整根的灌藕。
“凤姐儿还想吃什么,明叔叔再去给你掷!”
沈锦书的一句句夸奖,就像那灌藕的蜜灌进了明成的心里,今日他必定要大展拳脚。
“吃红边糍!”
“好!”
“雁雁要什么?我也可以掷。”
谢婴瞧见沈雁回一直盯着各类摊子,几步走到她身边。
“关扑,讲究运气,我这个人一直不太好运啊。”
真是好挣钱的摊子,两文钱一次,谁能一下子掷得这么准。她眼瞧着小摊贩们的铜钱罐装了个盆满钵满。
“哪有只有掷铜钱的关扑,那边可以掷飞剑,只要掷到你想要的东西便行。”
谢婴清咳了一声,“我应是可以。”
“真的可以?”
沈雁回有些心动。
“自然可以,运气不可控,但准头可以控......要哪只钗环,或是销金裙。”
“我想要螺钿交椅两只,那个小木凳,也挺好的,可以放在小饭馆里。”
沈雁回期待地瞧了谢婴一眼,“您说对吧......文韬武略的,谢大人。”
“对。”
谢婴满意。
掷飞剑的,十文钱掷一次。
对于这些精美的家具,虽说听着便宜,可对面的转盘既会由小摊贩转动,那分割几份写有折扣的东西,远远一望,可太细了。
那“免费”字样,更是在转动下,看都看不清。
“真能掷到吗?好难。”
沈雁回瞥了一眼谢婴手里的飞剑。
“我大话都说出去了,不能也能得能了。”
小摊贩正美滋滋地转动着转盘,心里想着这位小郎君这样带小娘子来掷飞剑,不掷到是决不罢休的。
这样细小的字样,实在是难以掷到,他今日真是可以大赚一笔。
高兴吶!
“啊?”
小摊贩的嘴才咧了一半,就只见那飞剑已直直钉如“免费”二字中。
这可是他进价一百多文的螺钿交椅啊!
“真的!真的掷到了!谢大人好厉害!”
谢婴只觉自己的腰间被一双手环住。
他一怔,手上剩余的飞剑被全然丢下。
轻轻一托,她浅浅的梨涡。
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