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魔都倾城皇家酒店。
一辆辆豪车飞驰而入。与此同时,大量新闻媒体拥挤在酒店门外,闪烁不断的镁光灯将暗沉的夜映照得亮堂堂一片。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宸天集团董事长将在这里发布一则轰动全国的消息。这一天,魔都的交通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无数媒体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甚至传闻就连英国的格罗夫纳集团也不远万里派代表前来祝贺。
宋青夏坐在贵宾席上,手里捧着个PSP游戏机杀的天昏地暗。他的左边坐着一袭银白抹胸裙的宋雪满,右边坐着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宋典。
宋一诺虽然在帮着宸天做事,但宴席上还是与自家人围坐在一起。今天她换了一袭黑色晚礼服,七妹宋思思看见这样与众不同的四姐,就一直缠着她推销珠宝,“姐,你看看,这是深海黑珍珠,和你今天的这身装扮绝配,怎么样?我给你打五折。”
宋一诺眼神刻薄地瞥了七妹一眼,从鼻孔中冷哼,“唯利是图商人,连你四姐的钱也想赚。”
“哎,我这不是想让四姐变得更有女人味一点吗?多大把年纪了,到现在还嫁不出去。”宋思思嘀嘀咕咕,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凑上前来,“姐,那个……沉家二爷……人怎么样?”
宋一诺斜她一眼,冷声道,“人渣。”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宋思思有些不高兴了,脸上带着些少女怀春的红晕,“我倒觉得他仪表堂堂,英俊不凡呢。”
“你见过他?”宋一诺眉头一扬,“沉家从来不做珠宝生意,你和他怎么会有交集?”
“就上次拍卖会上嘛,人家看中一枚十分好看的胸针,结果被他给抢去了。”宋思思红着脸道,“不知道那枚爱神之泪,他送给谁了呢?”
宋一诺神色一怔。
新闻发布会在一片激烈的掌声中落幕。
沉阁跟在沉老爷子身后,见了一个又一个老总。她喝了点果酒,头有些晕,于是很有涵养地向那些人请示告退。
老爷子伸手摸了摸沉阁的脸,啊呀一声,“这么烫?”于是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段衡,“扶少爷回客房休息,等他稍微好点再回来。”
“是。”段衡点点头,伸手接过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小身子,慢慢退出了宴席。
走道上空旷异常,唯有两人的脚步和心跳声有节奏地响着。
沉阁没走几步就瘫坐在地上再都不愿动了。
“你不走,难道是想要在这里休息吗?”段衡抱着胳膊,冷眼望她。
沉阁捧住脸,用力地揉了揉,然后才抬起迷迷糊糊的眼睛,看他,“你在我身边还能呆多久?”
段衡一愣。
她接着又问,“你会不会离开我?”
段衡觉得脸上一阵滚烫,比喝了果酒的沉阁还要烫,虽然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但心里还是感到有些别扭,“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沉阁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壁慢慢朝前走,声音清亮亮的,却带着几分消沉,“我只是觉得你今天似乎怪怪的。”
段衡又是一愣,脸上的神情变了变,随即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我吗?想不到她竟然看出来了。
“你先回酒席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沉阁开了客房的门,一头钻进去,然后就将要挤进来的段衡关在了门外。
房门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子合上的,这种像被人羞辱了一样的感觉,令他感到有些恼火。段衡理了理衣袖,心情很差地往回走。他暂时还不想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酒宴上,因为那里有几个不速之客正严重扰乱他的思绪。
坐上电梯,径直去了顶楼。
他原本只是想吹吹风,透透气,谁知道刚走上天台,整个人就傻住了。
“看来你们来魔都的动机果然不纯啊。”少年负手而立,黑眸凉凉地望着对面那三人。
“德瑞克少爷,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相见。”
说话的男人金发碧眼、鹰钩鼻,是个外国人。他的身边站着两个身穿礼服的中年男子,也是一副欧洲人的长相。
“怎么?四年前没把我弄死,现在是特意过来送我下地狱的吗?”段衡扬起温和的微笑,眼神却阴寒冰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道,“达瑞尔叔叔……”
与此同时,正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沉阁,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惊醒。
“快开门!”杀气腾腾的暴呵声,然后就是房门被踹得轰隆隆的震动。
沉阁爬起床,脸色阴沉地走过去开了门。宋青夏的一记飞腿没来得及收住势头,连人一起摔进了屋子里。沉阁瞥他一眼,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水,递给他,“你找我有事?”
“你……”宋青夏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当他在发布会上看见沉阁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随后就被一股愤怒所取代,像是受到了背叛一样的愤怒。沉阁是他唯一一个认同的对手,可是他竟然向自己隐瞒了这么多真相,实在是让人生气啊!
摔在地上的宋青夏,一抬头看见的却是沉阁木愣愣全无表情的脸,原本想好的质问,一脱口就成了这样。
“你……你这个下贱的东西。”
沉阁眉头一皱,拿着玻璃杯的手顿住了,接着手腕轻轻一转,一杯凉水便毫无转圜地兜头泼向了对方。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再去给你倒一杯。”
她笑的很随意,就好像并不是故意为之,站起身又去客厅倒了杯水,但是这次却没有再走过来,而是往沙发上一坐,用纤细白皙的胳膊盖住双眼,张着嘴,小声喘气。
如果是以往,有人胆敢泼宋青夏一脸水,他一定会让那个人再也端不起杯子。可是现在,原本集聚的怒气,在抬起头看见沉阁的那一秒忽然消散了。宋青夏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语气霸道地问,“你这几天去哪了?”
沉阁喘够了,移开盖住视线的胳膊,漆黑的眸子定定望了宋青夏几秒,唇畔扬起一个弧度,笑道,“如你所见,我去认亲来着。”
“认亲?”
“对啊。”她眯眼一笑,看起来还是和以往一样纯真无害,但是宋青夏却明显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男孩已经和以往不同了,这种不同很微妙,说不上来,但前后给人的感觉反差极大。
他看见沉阁垂下了纤长的睫毛,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的朋友,你还不知道吧?我其实是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