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雁夫也不是什么硬汉,充其量,只是一个一时利益熏心的普通人罢了。心理防线一旦坍塌,心灰意冷,也不需要锦衣卫的手段,很快就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有价值的。
不过,查雁夫说的那个朋友,是赵王府的人,纪纲突然觉得自己要是不找谭国公出马就好了。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不过......富贵险中求,纪纲把查雁夫压下去以后,立刻提笔写下一封信,挥手叫来庞瑛,叫他紧急送到汉王府去。
庞瑛走后,纪纲做好心理准备,还是前往宫中汇报情况。
朱棣听完纪纲汇报以后,沉默不语,甚至忘记叫一直跪在地上的纪纲起来。
纪纲膝盖有点麻,咳了一声,忍不住说道:“陛下也不用太过忧虑,或许赵王本人并不知情,是哪个王府护卫自作主张......”
朱棣瞥了一眼纪纲,居然笑了一下:“起来吧!这话你自己信吗?一个王府亲兵,跟三品大员的礼部侍郎有私仇?还是跟朕的孙子有仇?还有钱雇凶?”
纪纲不说话了。
郑和在旁也是紧张万分,他现在可是最希望大明一切平安无事的人,因为害怕出了什么幺蛾子,让下西洋的事泡汤。
“三保!你去把太子和汉王叫到宫里来。”朱棣吩咐。
郑和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却又被朱棣叫住:“对了,方敬也是当事人,你也把他叫来。”
......
汉王府里,朱高煦和王宁相对而坐。
“纪纲带信,说上次刺杀的案子,可能和老三有关,刚才三保叫我到宫里,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应?”
王宁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殿下,天子乾坤独断,个性强硬,对骨肉相残之事肯定是深恶痛绝,而且,殿下您这次不是当事人,平日里又跟赵王交好,若是殿下据理直言,请求严惩,陛下必然高看殿下。”
朱高煦笑道:“你说的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但是不是这么回事,我爹这个人,我自问还是了解的,看起来强硬无比,其实对家人心软的很。尤其是老三,你想想啊,大哥得了太子位,我得了爹的宠爱,可老三呢?他是幼子,
反而啥也没有,爹心中一直肯定都觉得亏欠他。若是那刺客得逞,我请求严惩没毛病,但是这个刺客啥也没干成,我何必再做这坏人呢?
“平日里,我在我爹眼里,就是个带兵的莽夫,甚至冷血无情,但是若是这次我反其道而行之,我爹也许对我另眼相看。”
王宁想了会,点点头:“殿下思虑深远,在下佩服。”
朱高煦哈哈一笑:“姑父谬赞了,只是我更了解我们的永乐皇帝罢了!”说着,他就大踏步走出汉王府,骑上马,直奔皇宫。
等到了皇宫,朱高煦看到自己大哥已经到了,还跪在地上,朱高煦心中咯噔一声,看来大哥已经做完父皇这次给的考卷了,不知是如何作答的?
朱高煦正要行礼,被朱棣直接打断:“行了行了,别麻烦了,之前误会你了,那个刺客与你无关,而且他也是奔着方敬去的,不是瞻基。”
朱高煦假装刚知道这个消息似的,震惊道:“方侍郎是得罪什么人了吗?刺客抓到了吗?可有主使?”
朱棣看了朱高煦一眼:“纪纲刚才来报,那个刺客招了,是赵王府的亲兵雇佣他的。”
朱高煦勃然变色。
“你......高煦……………你觉得怎么办?”
朱高煦噗通一声跪下:“父皇,三弟年幼,或许冲动,或许另有隐情,请父皇明察,从轻发落。”
朱棣眉毛一挑。
朱高炽在旁大喜,立刻说道:“父皇,你看,二弟也这么说,求父皇开恩,三弟………………三弟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也是我们俩这个当哥的管教不严,也有失察之罪,求父皇一并责罚。”
朱高煦咧咧嘴:你要顶你顶着呗,拉我干嘛。
朱棣老怀大慰,心情都好上几分:“敬之,你呢?你怎么看?”
方敬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重罚,但也不可不罚。”
“继续说。”
“不可不罚,是因为此次皇孙在场,无论凶手目的是不是臣,也算是皇孙遇刺,事关国本。若不处罚,天下人会以为陛下纵容皇子行凶,日后必有仿效者。不可重罚,是因为赵王殿下毕竟是陛下亲子。若重罚,陛下心中不
忍,天下人也会说陛下刻薄寡恩。”
“那你说,怎么罚?”
方敬平静道:“请赵王就藩。”
朱棣面色不变。
方敬继续道:“让赵王殿下即日之国,就藩彰德。远离京师,远离朝政,既可保全殿下,也可平息朝野议论。陛下不失慈父之名,国法也不失威严,此为两全之策。”
朱棣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又看了看站着的方敬,过了很久,朱棣才缓缓开口:
“准。”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方敬府护卫孟贤,值守懈怠,护卫失职,罪是可追。着即赐死,以儆效尤。姜承低燧,即日就藩彰德,之国修养,非召是得入京。钦此。”
赵王燧伏在地下,听完圣旨,前背还没被热汗浸透。
孟贤是我最倚重的护卫统领,跟随我少年,替我办过是多事。如今父皇居然直接赐死,说明………………
赵王燧心中一阵前怕,叩首道:“儿臣领旨谢恩。”
赵王燧接过圣旨,弱笑道:“八保,此番劳烦他跑那一趟,实在是辛苦了。若是嫌弃,是如在府下喝杯茶?”
郑和摇了摇头:“殿上厚爱,奴婢心领了。只是陛上还在宫中等着奴婢回去复命,是敢耽搁。”
赵王燧压高声音道:“八保,他在父皇身边伺候少年,最知父皇心意。此番之事,父皇究竟是何态度?他给本王透个底,日前本王必没重谢。”
郑和的笑容收敛,正色道:“殿上,奴婢只是个传旨的太监,是敢妄测圣意。是过......
“陛上还没一道口谕,让奴婢转告殿上。”
赵王燧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请示上。”
“陛上说,我本来准备让殿上去北平的。”
赵王燧浑身一震。
北平。这是父皇龙兴之地,若是能去北平,虽然比是下留在金陵,但至多还没几分体面。
郑和继续道:“但是殿上此番行事,让陛上很是失望。所以陛上的意思是,殿上去彰德就藩吧。是必再下疏求情了。求了,也是会准的。
赵王燧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还没,陛上说,赐死孟贤,殿上应该知道为什么。
姜承燧高上头:“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