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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黄鬼真相 会老朋友,桂花糖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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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黄鬼真相 会老朋友,桂花糖藕

“康禄买的?”

尤茅柄此话一出, 就连平时想事情灵活的沈雁回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尤茅柄。”

谢婴冷冷地盯了尤茅柄一眼,责问道,“你莫不是早上的冰糖肥肠吃到脑子里去了, 连他们伯侄都分不清楚?”

“哪能啊。”

尤茅柄跪倒在草垛上瑟瑟发抖。

冰糖肥肠的味道还萦绕在他的嘴里, 叫人一开口就忍不住想吐。可眼下面前站着的谢大人,王麻子方才还告他的状,即便再难忍他也要忍住。

吐一口和人头落地,他还是分得清的。

“大人,小人的眼看得真真切切的,真是康禄, 他们俩虽说有血缘关系, 但是眉宇间长得并不相像啊, 就连身板都不一样, 小人又如何会认错......大人,真是康禄来买的砒霜。”

康禄是康平父亲的哥哥,按理说这关系算是亲的。

可康平长相随母, 块头大,淡眉细眼;康禄则是长得比较像康平的父亲,普通的身板,浓眉大眼。

若是不出去说, 谁会知晓这长相大相径庭的两人是伯侄呢。

“那康禄找你买砒霜做什么?”

这案子就像一团打乱的线团, 越查越乱。

沈雁回努力地想从这线团中找出那根线头, 一旦找到了,便能将这乱作一团的线团好好捋清。

“做, 做鼠药......”

尤茅柄说出这话时,明显舌头都在打结,能察觉到十分明显的心虚。

“这话你尤茅柄自己信吗?”

谢婴冷哼一声, 睥睨着他,“若是买来当作鼠药,又怎么会走私下的途径,不记录在册......尤茅柄,据本官所知,所售之药物若是不记录在册,价钱定是要更贵。你是与本官说,康禄用双倍,甚至更多的银钱,买砒霜来药冬日里出没少的老鼠?翠微楼要是真有那么多老鼠,还是青云县最大的瓦子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大胆尤茅柄,你敢欺瞒本官。”

“大人!小人真不知晓啊,小人真不知晓康禄买这砒霜回去做什么!大人饶命!”

尤茅柄将头磕得砰砰作响,眼下别说胃里犯恶心了,马上小命都要不保,“大人!干私下卖这类药材的,是不能过问客人这些的,这是规矩。大人,大人饶命啊!”

王麻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里没有捧上一把瓜子。

他成日里与尤茅柄斗嘴对打,不是今日抓出血,就是明日挠伤了,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

一人认为那时他刚刚出狱,就被拉扯去干了“龙阳丹”的勾当,这才导致二进宫;另一人以为若不是因为他供出的他,他的药铺还能长长久久地开下去。

冤家!

“真不知晓吗?”

沈雁回伸手翻找挎包,包上的银铃随着拉扯叮当作响,“没事的谢大人,一般这种时候扎几针就好了。几针下去,保管神清气爽,还能治治你吃冰糖肥肠留下的后遗症。”

那几根犹如筷子一般粗细的银针又出现在了沈雁回的手中。

“知晓!”

尤茅柄似是被训了一般,跪得端端正正,霎时连声音都不再颤抖,“许是要下毒,那康禄买时就念叨什么‘你这好日子到头了,这戏班子’什么的,面色恐怖如恶鬼般,吓人!”

“可知要下给谁?”

“这小人真不知晓,许是康禄的仇家吧......还有还有,康禄在小人这儿不止买过砒霜,还,还买过蒙汗药与‘颤声娇’。”

尤茅柄低着头,自知理亏,不敢去看谢婴。

“什么是‘颤声娇’?”

谢婴皱了皱眉。

“春/药。”

沈雁回知晓这药物,顺势解答了一番,“是以白矾、蛇床子、木香等入药,据说可以提高房事乐趣。”

谢婴偏过头,不解地盯着沈雁回。

“不要这么瞧我,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

沈雁回拿手在谢婴面前挥了挥,拨散他求知如渴的眼神。

“大人,你瞧,小人什么都说了,表现这般良好是不是可以减刑......”

尤茅柄颤颤巍巍,为自己争取道。

“说到这儿,本官倒是想起来了,多亏你提醒本官。”

谢婴摸了摸下巴,收回了那个眼神,“尤茅柄你这儿的‘好东西’,可真是多。你私下贩卖这些药材,并不记录在册,给你再加个一年吧。县衙里每年的饺子口味,都会换的,你可期待期待。”

他这张贱嘴啊!

尤茅柄眼下恨不得一柱子碰死!

沈雁回听着谢婴说这样的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平淡地说出这么令人“痛苦”的话。

“祝你好运。”

她跟着点了点头。在牢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她又偏头加了一句,“过年好啊朋友们,咱们青云县这牢狱氛围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

尤茅柄泪眼婆娑地抽泣着。

待出了牢狱,沈雁回还在笑,笑得花枝乱颤。

雪依旧洋洋洒洒往下落,谢婴忙着去给她撑伞。

“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谢婴又将伞往沈雁回那边倾斜。

“真的有这么好笑,这是谢大人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沈雁回抬眼去注视着那把伞,“你往自己那儿撑些,右边的衣袖都湿了。”

“没关系,雁雁不淋到就好。”

那柄青伞纹丝不动,雪正一点一点吻过谢婴的肩膀。

“谢大人知晓到底是谁给康禄下毒了吗?”

“也许,我们去翠微楼。”

“嗯......这样。”

沈雁回往谢婴的怀里使劲鑽了鑽,将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搂了搂,伸手将那柄青伞摆正,“这样两个人就不会淋到了。”

北风与落雪也不愿再将雪落在二人身上,雪直直往青伞上下。

翠微楼与往日并无差别。

一个戏班子出了事,他们立刻换了另一个戏班子顶上。台子上俨然已经换了一批人,好似这儿从未出过什么事。

“班头,那当家的说,倘若我们再不将这件事尽快解决,他们就彻底换人,日后不让我们在这里演了。”

大鬼神色凝重,将手握成了拳头,狠敲了一下桌子,“黄秋香,你赶紧承认,就是你杀的康禄!你可知班头为了整个戏班子付出多少心血?如今肯雇整个戏班子的地方少之又少。难道我们还要像从前那样,日日在街头卖艺过活吗!”

若不是康平费尽心血,将嘴皮子说破,请那当家的不知喝了多少顿酒,也不知吐了多少回,才拿下了翠微楼里这活。

一整个戏班子有这么多人,最小的不过十二岁。他们大多都是孤儿,都是康平教他们耍戏,才能挣上一口饭吃。

大鬼想到了从前风餐露宿的日子,像这样的大雪天,都不知去哪里躲。他们去过不知多少个地方,只有这翠微楼是呆得最温暖,最舒爽的。

“阿祥,吃碗年糕吧,你从昨日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康平端着一碗青菘年糕,摆到大鬼面前的桌上。

戏班子的所有人都聚在一间房内,有些拥挤,门口还有捕快看守,连翠微楼的大门都出不去。

“班头,你还敢吃这毒妇做的东西吗!”

那碗青菘年糕冒着热气,上头漂浮这一层油亮亮的光。大鬼眼眶通红,额上的青筋凸起,越看那碗年糕越来气,索性一把将年糕打翻在地。

“哐当”一声,碗掉落,发出碎裂的声响。那碗油亮亮的年糕倾洒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

“阿祥,你生气归生气,何苦将气撒在吃食身上!”

芍药皱了皱眉,蹲下身子去收拾那些碎瓷片。芍药亦是红了眼眶,从前倒是从未见过她这样。她低头哽咽,“阿祥,咱们以前过年,不都吃嫂子做的乳糖圆子与年糕,你不是最喜欢这青菘年糕了吗?”

“是,我以前是喜欢。”

大鬼环顾了四周一圈,见人人都端着一碗青菘年糕,面容憔悴。可见,无人能因为这事睡上一个安稳觉。今日他们尚且还能在翠微楼的客房内吃上一碗年糕,明日呢,明日是不是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你们还敢吃吗!”

大鬼闭上双眼,兀然发疯似的拍打桌子,“你们可知,今早发现的那碗有毒的乳糖圆子,是我端的,是我端的啊!这样的恶毒的妇人,你们还敢吃她做的青菘年糕?黄秋香,你是不是想将大家一块毒死才好!”

那位大人的侍从已经回来告知他了。

那碗乳糖圆子,有毒。

此话一出,戏班子所有人握着调羹的手一滞,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这碗青菘年糕,再也不敢下口。

真是嫂子下的毒吗?可是嫂子平日里待大家还是很好的。

“那碗有毒的乳糖圆子,到底是端给谁的?”

沈雁回与谢婴二人从门外踏进房门,“你好好与本官说清楚,一个字都不准疏漏。”

“大人!”

大鬼跪到在地上,二十多的年纪,竟嚎啕大哭起来,“大人,那碗乳糖圆子,原本,原本是康禄叫小人端给班头的!就是她,就是黄秋香,她联合康禄,想将班头给毒死!”

多亏班头忙着布置山棚,多亏班头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傩戏身上,多亏了班头没有时间吃那碗乳糖圆子。

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到底是谁将那碗乳糖圆子悄悄藏起......

他清楚地记得班头随手将乳糖圆子放在圆凳上,便去忙活别的事了。若是康禄被查出是死于中毒,那碗乳糖圆子应是很快就会被发现才对,毕竟所有人吃过的碗都被验了个遍。

“黄秋香,毒是你下的,对不对?”

“大,大人,民妇没有!”

“是你与康禄私通,与他联合一起,将毒下给康平,对不对?”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怎么会给康平下毒,我不会的!”

黄秋香跪倒在地,大颗眼泪从脸颊滚落,声音凄然,“大人,民妇是不会给康平下毒的......如果民妇真的有毒药,民妇宁愿先毒死自己,是我做错事了。”

“秋香她不会给小人下毒的,求大人明鉴,求大人明鉴!”

方才一言不发的康平登时跪倒在黄秋香的身边,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大人,秋香是良善之人,她不会的......”

“康平,是你将这碗乳糖圆子藏起来的,对吗?”

沈雁回将手巾递给了一旁的黄秋香,叹了一口气,“在知晓康禄是死于中毒后,你害怕了。你害怕是你妻子毒死了康禄。你从阿祥口中得知那碗乳糖圆子原本就是康禄的,所以将它给藏在台下......可惜山棚始终是要拆的,你又被捕快看着,根本无法抽身去处理那碗有毒的乳糖圆子,只一日,便被发现了。”

沈雁回几句话就说出了真相。

“康禄总是这样,嫌东嫌西的。他与我说,他嫌秋香做的乳糖圆子不好吃,挖苦嘲讽一番,我便叫阿祥来端给我吃。”

康平低头苦笑一声,“每一年的乳糖圆子,秋香都会花心思,揉面拌馅,又怎么会不好吃呢。我真的以为是秋香要毒死康禄......”

“所以你将它给藏了起来。”

“对。”

“康哥,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知晓康平为她做了这样的事,黄秋香忍不住倚到他的怀里痛哭,“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太懦弱!”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我又怎么会不知。是康禄亲自说的,是他对你下了药,这都是康禄的错,你又怎么会有错呢秋香。是我平时忙于戏班子,疏忽了你,没看出你的难处。”

若是细细想来,黄秋香每次支支吾吾,都似有话对他讲,是他将心思全然放在了戏班子身上,忽视了他的枕边人。

康平一直觉得自己样貌平平,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普通。小眼睛小鼻子,说句长得不好看也不为过。

如何能娶到黄秋香这样温柔的妻子。

黄秋香是另一个戏班子的,最拿手的是走索、跳竿这样难度较高的杂耍。

日日做这样的高空杂耍,哪有日日都这般好运。终于有一日,黄秋香从约莫二丈高的索上掉了下来。人是没死,就是伤了腰,再也跳不上竿,好好走索了。

她不走索,自然有别的人替她走。像这样的杂耍,自是年纪越小,越轻越灵活。她这样受了伤的,又不会耍其他的把戏,始终是要被抛弃的。

康平那时在这个戏班子拜师学艺,在离开这个戏班子之后,顺道将黄秋香一块给游说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走索、跳竿,底下连一点东西都不垫,幸运的便如同黄秋香只是伤了腰,不幸的万一砸了头怎么办?岂不是一命呜呼!

故而康平的戏班子,有小唱嘌唱的,有作悬丝、药发傀儡的,有弄乔影戏、说诨话的,唯独没有走索、跳竿的。

后来,进戏班子的人愈来愈多,黄秋香也一直从旁协助。日日相处下来,二人也就看对了眼,拜了堂成了亲。

他去外头拉活,她便在戏班子里做好热饭。遇到那些新进戏班子的,她也从旁指点两句,日子本应是很好的。

直到康禄来了戏班子。

这是康平的父亲求着他收的。

看着拄着拐独自一人住在村里的父亲,走了不知多少里路来帮康禄游说,康平只能咬咬牙答应了。

以至于康禄日后在戏班子里如何作妖,康平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秋香被康禄迫害,也是康禄喝多了,醉言醉语说出的话。

“大侄儿啊,你那媳妇儿,可真有劲啊!平时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没想到在床上这般风/骚,比妓馆里头的那几个,还厉害啊哈哈哈!我下的那颤声娇,可真是得劲啊!”

康平这时候,是真的想杀了康禄。

他想好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康禄可以在他的戏班子胡作非为,他都能忍。

可他唯独不能动了秋香!

若没有秋香,何来今日的戏班子与康平?刚开始,他什么都不懂,靠得全是秋香在一旁协助,教他如何做,才有了后来的戏班子。

秋香的腰不好,待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一到下雨,夜里总是疼得睡不着觉。他便不让她管戏班子的活了,只管好好休息,让他去赚钱才是。

上元是他们戏班子第一次演傩戏,容不得一点差错。

康平想好了他的杀人计划,并且准备在上元过后,便动手。

可他还没动手,康禄怎么就先死了?

“对,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沈雁回半弯着身子,轻轻拍打黄秋香的肩膀,温声细语,“这又怎么会是你的错呢。谢大人已经查明了康禄买过那些害人的药,你是受迫害的一方,你一点错都没有。”

“雁雁?”

黄秋香抬眸,泪眼婆娑。

见沈雁回笑容温婉,似融雪的东风。

“不用怕,坏人已经不在了。”

“嫂子,是我误会了你......嫂子,阿祥对不住你!”

莫说大鬼,几乎所有人都听的目瞪口呆,觉得惭愧。他们一直以为是班头忙,黄秋香耐不住寂寞,所以才和康禄厮混在一起。

没想到是康禄下药......

“既是已经说过那样的话,一声‘对不住’又有什么用,难道就能当做她没听见过吗?”

沈雁回站直了身子,瞥了大鬼一眼,“还是想想日后该如何做吧。”

大鬼的脸登时涨红,低下头去,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康平,本官且问你。”

谢婴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桌上还摆着那碗已经浑浊不清的乳糖圆子,“康禄在演黄鬼前,可有来找过你?”

“大人又怎知......”

康平不可置信地抬眼,见到谢婴那双如寒潭的眼眸后又兀然低头。

“你只需回答本官,他是否来找过你,又做了些什么。”

“康禄来找小人要钱。”

“你给了吗?”

“给了半块碎银子。”

“懂了。”

沈雁回走到谢婴跟前,抿出浅浅梨涡,“谢大人懂了吗?”

“嗯,懂了......再过来些。”

懂什么了?

戏班子的人与一旁的捕快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就懂了?

明成觉得,他愈来愈是个局外人。

“毒是康禄自己下的。”

沈雁回站到谢婴身边,淡淡开口。

“啊?自杀?”

芍药难以置信地在一旁开口,“雁雁,这是不可能的。康禄此人,平时最为自私自负,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自杀,你一定是搞错了,他不可能会自杀。”

“嗯,所以雁雁所说的并不是自杀。”

谢婴盯着那碗乳糖圆子,“是想毒杀他人,却误杀自己。”

“他,他,他想杀谁!”

大鬼抬起头来,眼珠瞪着溜圆,说话也结结巴巴,“他真的是要杀班头吗?”

衆人皆面面相觑,显然大家都对这个答案过于吃惊。

“是。”

沈雁回继续道,“故意在康平面前说他下了毒的乳糖圆子难吃,他知晓爱妻心切的康平定是会将他那碗乳糖圆子给端走。可惜他错不该向康平讨了银钱,最终自食了恶果。”

“等会等会......沈小娘子,我真有些听不懂。”

明成在一旁云里雾里地听着二人打哑谜。

“你们戏班子若是得了赏钱,先做什么?”

谢婴忽然从怀中扔了一小块散碎银子,扔到了芍药的怀中。

芍药接到了银子,登时喜笑颜开,上去对着碎银子便是咔嚓一口。

这是多年来他们戏班子的习惯。得了铜板还好,若是有观者财大气粗,扔块碎银子,他们也甭管髒不髒,先咬一口再说。

客来楼的钱掌柜便是财大气粗者,曾亲眼见过他们咬银子,对此行为十分不耻。

“康禄下毒时,手上沾了东西,能误将砒霜黏上去的东西。若是不小心对待那包了砒霜的纸,或是轻轻一抖,或是随手一捏,都能将砒霜的粉末沾到手上。”

沈雁回叹了一口气。

那是她的东西。

牡丹似是想到什么,那是康禄站在他面前,她看得真真切切的东西。

半截飞来的桂花糖藕......

炖煮桂花糖藕时,需使用很多糖汁。

待桂花糖藕彻底炖烂,那糖汁会成了糖浆挂在上头。有小摊贩为了使桂花糖藕更甜,还会在倒上蜂糖。

糖藕非常黏手。

若是康禄下毒仓惶,便没有心思先去洗把脸,而他见到康平时,那讨厌银钱的心思生了出来,又得了快碎银子。

那个习惯的动作让他见到银子开口便咬,手沾了砒霜,又沾了碎银子,最终入了他的口。

害人终害己。

“康禄本想毒杀康平,接受戏班子,所以给康平端去了有毒的乳糖圆子。”

谢婴跟着叹了口气。

那是他扔出去的。

“可谁知康平太在意此次傩戏,忙着张罗,没空吃那碗乳糖圆子,便放在了一旁。而康禄去因贪图碎银子,最终吃下了自己亲手下的砒霜。”

竟是这样的乌龙!

戏班子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还好班头没有吃那碗乳糖圆子!还好班头心系戏班子!

“谢大人,好像是您救了康平一命。”

若是等傩戏开场,没有康禄之死,康平一定会坐下来,吃那一碗由他妻子亲手所做的乳糖圆子。

“是康平救了他自己。”

乌龙的开端,竟是他俩的桂花糖藕,沈雁回与谢婴连自己也没有想到。

若是再去仔细查验一番,一定能找到康禄藏起来的纸,以及在姜黄粉中找出细微的砒霜。

“有点像铜锣县的案子,仙鸡由张大人开始,最终由张大人结束。就像桂花糖藕由谢大人开始,最终由谢大人结束。”

“......”

谢婴一把将沈雁回揽进自己怀里,将她抱到腿上,神色恹恹。

“雁雁,需要我帮你将张大人,请来青云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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