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不好 拼桌,山鸡菌子汤,石榴饮子……
仙鸡楼里客人多, 食客们的高谈阔论与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邻座毕竟是道听途说,也不敢大声攀谈,只能悄悄耳语。他人听不见, 可沈雁回这儿的座位却是紧挨着, 只有后背处约几寸的空隙,方才这几人的一番言论,全叫二人听了去。
“三位兄台,拼个桌不?”
沈雁回端起桌上的一大盘鸡签,转了个声,热情相邀。
“啊?”
男人正仔细地着一根鸡骨头, 嗦得满嘴都是油, 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 “这......”
面前女子眼眸清澈, 一身鹅黄袄裙与发间簪着的丹桂簪衬得她格外娇俏。
这可是美人相邀。
“拼拼拼!”
另一名男人立刻起身拉开长凳,坐到男人身侧,用手拂开方才磕了一堆的瓜子皮, “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
恰逢秋日,秋高气爽。
可男人觉得, 他的春天要来了!
“我......诶诶诶。”
谢婴抓住沈雁回的手腕, 阻止她想要坐到那个位置的前进步伐, 自己倒是直勾勾往那儿一坐,放平了衣摆。
“你坐这。”
他用自己当界限, 将沈雁回与另外三人隔开。
一条长凳上,谢婴坐在左侧,邻边是方才的两位男人一个座儿。沈雁回坐则是在右侧, 对边是另一位男人。
离得很近,沈雁回能清晰地闻到谢婴身上的壶柑香。
好闻。
当对面的男人想挪到沈雁回邻边的位置时,张伟又从一旁跨了一条腿过来。
“这儿好!还有一扇小轩窗。怀风兄,沈姑娘,你们怎么来这儿了......来来来,小二,将我们桌上的鸡,都统统搬来这桌,我们再痛饮上三杯!”
他端着空酒杯,一口又一口地喝着里头的空气,脸颊绯红,双眸染着隐隐雾气。
此情此景,男人尴尬一笑,他的春天飞走了。
“家妹顽皮,兄台不介意吧?”
谢婴招手向小二再要了一壶酒,摆到三人跟前,客气地给他们倒酒。
“不介意,不介意。”
男人举起酒杯,痛饮一杯。
嗨,家妹啊,还以为夫人呢。
他的春天又飞回来了。
“方才兄台说那胡峰的事......”
谢婴手握酒杯,欲饮却长叹一口气,神色黯黯,“不瞒兄台,这胡峰是我远方表兄。我与小妹自汴梁前来探亲,才到铜锣县,刚找到这处酒楼歇脚,就闻此噩耗,实在是悲痛欲绝......请问三位兄台,方才此言,当真?”
不知为何,如今谢婴的胡言乱浯说来就来,倒是让沈雁回有些猝不及防了。
“胡阿兄啊!”
沈雁回回过神来,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戚戚然,“雁雁小时候,您还抱过雁雁呢!胡阿兄啊,怎么不等雁雁来看您呢!”
神色悲痛,叫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唉,胡峰他小妹啊,你莫哭。”
男人将盘中最好的鸡肉全都夹到沈雁回跟前的碗里,“放心吧,咱们张大人一定会抓到那侯三的!”
“谁是侯三?”
沈雁回乖巧地将碗给伸了过去。
“就胡峰那徒弟,人师傅出事了,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定是又在那赌坊子里厮混......你说,这像话吗这!”
侯三是胡峰救的孤儿。
胡峰夫妇二人成亲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街坊邻居很多人都在背后嚼过舌根。
胡峰样貌普通,身材似竹竿,妻子赵如意却貌美。她并非小家碧玉,而是身材丰腴,叫不少男人垂涎,更有男人赠她“小杨贵妃”的称号。
可再貌美却迟迟不孕,不少人偷偷调侃,是不是胡峰不行,不行就让他来。
胡峰还有位叔叔名叫胡田,此人游手好闲,好赌,四十多岁了却非常不靠谱,据说也是垂涎赵如意的美色。胡峰曾与他打过架,并不再来往。
捡到侯三时,他只有十二岁。
胡峰膝下无子,瞧着侯三可怜对侯三尤为照顾。他将他收作徒弟,把胡家的养鸡本事全然教给了他。
如何孵养,如何挑鸡,如何调配饲料,又如何放养鸡保证鸡肉的紧实......这些看似简单的事,却是一门学问。
这也是胡峰家鸡舍传了四代而经久不衰的缘由。
可没想到听说侯三是个不老实的。
十三岁时,就因误入赵如意的房间,叫赵如意一顿臭骂,惹来邻居们纷纷瞧热闹。
待长到十六七岁,更是肆无忌惮地出入。
此后流言蜚语接踵而来,说是有人扒胡家窗缝时瞧见过,那侯三竟拿手在赵如意的身上胡乱抚摸,而赵如意只是闭着眼睛享受,并不阻止!
好一对奸/夫淫/妇!
有人劝胡峰,休了那赵如意吧,这是偷偷在背着你与你的小徒弟茍合呢。
也有人劝胡峰,真是好心没好报。你这捡了个孤儿,不仅教本事,还送了个媳妇儿。等你徒弟夺了你的鸡舍,抢了你的媳妇儿,你胡峰还剩些什么,就这么爱戴这绿帽?
胡峰的叔叔胡田也来规劝过他,若是论关系,他们身上流得才是一样的血。好好的鸡舍不交给他,养鸡的法子也不教给他,却要给一个外人,还是日日觊觎你媳妇儿的外人,真是猪油糊了心了!
胡峰却不信这些,依旧每日养鸡、送鸡,将祖师传下的鸡舍给打理好。
三人还是坐在一起吃饭,似是一家人,其乐融融,一点儿都没有被流言蜚语给影响。
“胡阿兄真是个良善之人啊。”
沈雁回夹了面前的鸡就往嘴里送,刚送到嘴边,嘴里就被塞了块剃好鸡骨的鸡肉。
“吃这个。”
谢婴若无其事地将她筷子上的鸡肉夹走。
“如何良善,我是瞧着胡峰是个傻帽。”
男人又往沈雁回面前的碗里夹了块鸡肉,“脾气也忒好了些,抢女人都抢到人脸上来了,还一脸乐呵呵的呢,这不怂蛋吗?”
“别这样说,傻人有傻福嘛。”
另一男人从桌底下踹了男人一脚,示意他给些面子,毕竟眼前之人是胡峰的远房亲戚。
他饮了一口酒,“咱们县里,谁家的鸡舍生意有他家好,你眼下吃的仙鸡楼的鸡,不正是他胡峰家的吗?”
“世上傻人这么多,偏偏他胡峰能做得好生意?咱们铜锣县养鸡的,又不止胡峰一家。我可不信......”
对面的男人嚼了两颗炒黄豆,“我说吶,就是靠得那黄大仙保佑的,这不胡峰一将家里的黄大仙窝掏了,人就没了。”
谢婴又将沈雁回碗里的鸡肉给夹走了,重新放了他剃好的鸡肉,“我竟不知我表兄家竟供了黄大仙,愿闻其详。”
“对呀,胡阿兄家真供了仙人吗?什么是黄大仙啊。”
沈雁回眼瞧着面前碗里满了又空了,空了又满了,这不糟蹋鸡肉吗!
“那就得从胡峰祖上的胡老六说起咯,不过咱这也是听说啊,不保真不保真,人家都这么说。”
胡老六是胡峰的老太爷。
那时候的铜锣县可真是贫困,也没有这么多的鸡。
胡老六家里头更是贫困,一穷二白。茅屋破烂,四处漏风,一到下雨天,家中与那水帘洞一般。
爹死得早,只剩下他与他阿娘一起生活。
眼瞧着家中无米粮,破烂兜子里半个铜板都摸不出来,而阿娘卧病在床,胡老六便想去小苍山里碰碰运气。
挖些菌子,采些野果......万一抓只兔子来也好啊,有些吃的,阿娘的身子才能好起来。
这时的胡老六只有八岁,因长期吃得不好,身材瞧着竟与五六岁孩童一般大小,极瘦,头发与一把枯草无一二。
半大点孩子,做了把弹弓,就出发了。
夏日的小苍山绿荫环绕,长了许多漂亮菌子,有红有绿,非常好看。
胡老六如何识得这些,一股脑儿全采了,又摘了几只野林檎,预备拿弹弓抓只兔子或鸟雀。
没成想走了半日,兔子毛没见到一根,那鸟雀更都是些机灵的。它们扑闪着翅膀飞来飞去,任凭胡老六举着弹弓石子乱飞,愣是一只没打着,还被拉了满头屎。
真是太过分了!
胡老六找了条小溪流清洗头上的鸟屎,却听见远处传来叫声,似是什么动物。
他拨开草丛一瞧,有一只黄鼠狼掉进猎物的网里头了。
此刻胡老六是这样想的。
偷偷将这网拿走,回家剥了这黄鼠狼皮子,母亲还能吃上一顿肉。
可他走进一瞧,那黄鼠狼奋力挣扎,肚子鼓鼓。这分明是一只怀孕的母黄鼠狼!
黄鼠狼见胡老六,更是神色戚戚,叫声凄惨。
即便黄鼠狼偶会去村子里偷鸡,村民们总叫它坏东西,胡老六还是于心不忍。
他给黄鼠狼放了。
自己也飞速跑了。
这猎户要是回来,看他放走黄鼠狼,定是要将他一顿暴揍。
待太阳西沉,胡老六什么也没有打到,便收拾好菌子与野林檎,预备回家。
可没成想,半路上他又见到了这只黄鼠狼。
见到就见到吧。
还将他给撞了,菌子与野林檎滚了一地,自己还因山坡倾斜,滚下去了。
被一根树枝救了的胡老六使劲揉了揉几乎被撞晕的脑袋。
后悔!
救了只黄鼠狼,啥也没有了!
眼下天也黑了,小苍山里猛兽也要出来了。
回去娘与自己也要挨饿了。
胡老六惨兮兮地回了家,才到家门口,就瞧见门口有两个鸟窝,里头有不少鸟卵。
他使劲擦了擦眼睛......
是真的!
其后每一日,胡老六家门口一会儿有鸟窝,一会儿有鸡卵,更时不时有鸟雀横尸门口。
这些都是肉啊!
胡老六将鸡卵煮了,阿娘吃两个,他吃一个;鸟雀煮了,阿娘吃肉,他吃鸟脖子与腿子。
有吃的了,阿娘的病也渐渐好起来。
更有一日,胡老六亲眼见到了到底是谁总是往他家送东西。
是那只黄鼠狼!屁股后头还跟着好几只小的呢!
那黄鼠狼将野山鸡丢在门口,小黄鼠狼则是丢了不少野菌子。
不过今日的野菌子,长得不好看,不再是花花绿绿的了。
胡老六烧水拔毛,将那野山鸡与菌子一同煮了,做了一锅山鸡菌子汤。
鸡肉软烂脱骨,菌子更是鲜美异常,胡老六恨不得将鸡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那炖成来的鸡汤,他更是舍不得一下子喝光,兑水,兑水再兑水,喝了多日。他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美的汤!
过了两日,胡老六又开始琢磨。他这样,不就是不劳而获吗?
他是救了黄鼠狼一命,总不能日日总是靠黄鼠狼养着吧。
所以当黄鼠狼再送来鸡卵与鸟卵时,他便开始琢磨着孵鸡。
鸡卵被他当美玉似的好好养着,夜里还塞进他的被窝里头。如此养着养着,当真是被他给孵出来了!
黄黄的小鸡仔,有好几只呢。
“所以说,我们眼下吃的仙鸡,都是野山鸡的后代?”
张伟听了这故事,咬了一口鸡腿,只觉鸡香味美,齿颊生香,“怪不得这般好吃,叫人停不下来。”
“这只是个故事。”
男人一边讲,一边盯着正在认真吃鸡的沈雁回,“不过这胡老六就是靠养鸡发的家,也确实是在儿时救过黄皮子。他们传言他供了黄大仙,才有这般家底,谁知道呢......赶明儿我也上小苍山,去救两只黄皮子去。”
“我就说,救黄皮子有好报。”
沈雁回用肩膀挤了挤谢婴,一脸兴奋,“我马上就要发财了。”
“对,你马上就要发财了。”
谢婴喝了一口清茶,“吃这么多鸡,你也不嫌腻,我叫人炒两盘小菜,你再用些饭。”
“诶,怀风兄。沈姑娘喜欢吃,你就让她多吃些嘛,怎么出来一趟,你就如同那管家婆一般。不知晓的,还以为沈姑娘娶你当小媳妇儿了呢。”
张伟端着酒杯,大手一扬,“小二,给本官炒两盘素的,再上二两蒸米饭!”
“好嘞!”
沈雁回笑得在原地乱颤。
这喝醉了的张大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谢婴用手指轻敲了一下桌角。
不笑了!
“喂。”
男人又在桌下踢了一脚,凑到身旁的男人耳边,悄声说道,“他刚刚是不是自称本官啊,我莫不是听错了......”
“嗨,你怂个蛋。”
男人继续嚼着炒黄豆,“醉鬼胡言乱语罢了,张大人如何会与我们这些小喽啰拼桌用饭。”
眼下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春天。
“你说得也对哦。”
“来咯!上菜了!客官您让一让啊。”
小二端着食盘挤到男人身边,“张大人您要的素的,一盘酱炒扁豆,一盘油焖茭白,还有您的二两米饭!张大人,您慢用,小的先退下啦。”
非常礼貌,毕恭毕敬。
“张大人,您又来啦,这是您的朋友们吗?”
仙鸡楼的钱掌柜也迎了过来,见了张伟,相当热情,“今日的鸡滋味如何,您给提两句?”
“滋味甚美,本官就爱来你这吃鸡。”
张伟夹了一筷子酱炒扁豆,大口咀嚼,“这素的也炒得好吃......来,本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青云县的谢大人,这位是沈姑娘。”
“哎唷,谢大人!”
钱掌柜连忙转身行礼,“草民这仙鸡楼何德何能,能有两位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这就是当年名满汴梁的探花郎谢婴?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不必行礼。你这鸡味道很好,小妹爱吃。”
谢婴摆了摆手。
“哎唷,哎唷!好!感谢小妹,感谢小妹爱吃!”
钱掌柜语无伦次,要乐得晕过去了。
他这仙鸡楼全靠张大人一手提携。没有张大人,就没有仙鸡楼的今日。
如今竟是来谢婴都来了!仙鸡楼名满大雍,指日可待!
“咱们铜锣县,有人叫张大仁吗?”
男人夹鸡肉的筷子疯狂颤抖,鸡肉夹起来,又掉了回去。
“没,没,没听说啊......你,你听说过,青云县,有人叫谢大仁吗?”
这时候也甭管他的春天不春天了。
寒冬来了!
“来啊!兄台们!与本官再痛饮一杯!”
张伟举起酒杯,与将酒杯举在空中,已经静静石化的男人碰上一碰,“干了!”
“哈哈哈哈......”
沈雁回咬着鸡翅狂笑,身子一颤一颤,“谢大仁。”
“好好吃饭。”
谢婴摇了摇头,将酱炒扁豆夹到她的米饭上,“吃素的。”
三人酣畅淋漓地用了饭,沈雁回与谢婴又悄悄将张伟杯中的米酒换成了醒酒汤。
至于那三位兄台,钱掌柜不仅给他们免了单,还赠送了美酒两坛。
就是人好像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
“啊!”
“张大人,忍住。”
“啊啊啊!”
“易达兄,你想破案吗?”
“想......啊啊啊啊啊!”
“成了。”
沈雁回擦干淨了银针,又将它们用布包包裹好,塞进了她的挎包中。
“易达兄,你眼下感觉如何?”
“非常好,感觉力能扛鼎。”
张伟龇牙咧嘴,活动着全身,“没想到沈姑娘还会这手,只是这针......”
不会是与验尸体的针是同一根吧。
“放心吧张大人,分开放的。”
沈雁回走在二人前头,“眼下我们就去找那侯三。”
张伟方才一身酒气,却嚷嚷着叫沈雁回与谢婴带着,要同他们一起去探查。
醉酒之人,连北都找不着,如何探案?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沈雁回便拿针扎了扎张伟的内关、合谷、太冲等穴位。
张伟登时神清气爽,酒意全无,也不知是扎得好,还是扎得疼。
“沈姑娘不止会验尸,竟还会针灸。针灸醒酒,本官倒还是头一次见。”
这样的姑娘,他张伟很是欣赏。今日一见他就心生欢喜,难道说这就是一见钟情?不知日后有没有机会......
张伟快步走到沈雁回的身旁,清了清嗓子,“不知沈姑娘可有心......”
“方才吃了这么多咸东西,渴吗?”
谢婴走到沈雁回的另一边。
“有些。”
“本官瞧着那儿有卖石榴的,吃吗?”
“石榴吃起来有些麻烦。”
“那喝石榴饮子,本官瞧见了那儿有卖饮子的,上头也摆了石榴。”
“不知沈姑娘可有心......”
“要加蜂糖吗?”
“不加,石榴饮子本来就甜。”
张伟揉了揉眉心,又拍了拍脑袋。
他的酒还未醒吗?
犹记一年多前,他在汴梁见过怀风兄一次。明明年纪要小他许多,但远远一望,却也能从他眼眸感受到肃杀之意,叫人心生胆寒。
正如汴梁有不少人道——谢婴此人心思缜密,目光锐利,有狼顾之相,不可深交。
他这次邀请怀风兄,也是思量了许久,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的。
狼顾之相在哪呢?
张伟从今日一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莫不是贬官而来的怀风兄实则在路上已经被他人替换了?又或是正三品贬成从八品,给怀风兄的锐气都贬没了?
这什么石榴饮子这么好喝,叫怀风兄亲自去买,还捧碗前来?
张伟转念又一想,毕竟是他治理下结出来的石榴,制成石榴饮子,自然是好喝的。
“方才那几个人说,前两日看到侯三总是在赌坊子出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我们要尽快查清这案子,免得届时像青云县那样,传得风言风语,弄出个僵怪来。”
沈雁回捧着石榴饮子边走便喝,一边分析案子,一边赞叹,“张大人,你们铜锣县的石榴好甜啊。”
清甜可口,十分解渴。
“沈姑娘喜欢就好。”
听了沈雁回的夸奖,张伟快步跟上,喜笑颜开,“赶明儿等沈姑娘回青云县,本官叫人摘些给沈姑娘带走,好不好?”
这般在意百姓生死,又技能颇多的姑娘,还会夸他们县的石榴呢。
张伟偷偷喜欢。
“青云县结的石榴,不甜吗?”
谢婴背起了手。
“好......算了吧,咱们青云县也有。”
沈雁回低头老实喝石榴饮子。
“沈姑娘不要客气,赶明儿啊,本官再带你去瞧瞧我们铜锣县的风土人情,满田稻香。老百姓们养得稻花鱼啊,也肥得很呢,很适合煲豆腐鱼汤,也是好滋味。”
张伟更加热情,心里头已经思量好等破了案,就待沈雁回好好逛逛。
张伟非常喜欢。
谢婴拽住了沈雁回的衣袖。
“怎么了,谢大人。”
温热的呼吸拂过在沈雁回的耳畔,壶柑香更浓了。
谢婴耳语。
声音只有二人才能听见。
“本官不想去逛夜市了。等破了案子,我们回青云县,好不好?”
似是谢婴第一次这样说话。
沈雁回微微抬眸,能看见他清晰的脸,很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