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外出公干 挎包,靓汤,酥炸玉蕈……
县衙衆人一连吃了五只兔子, 剩余的兔子被分开关在了竹篓里,省得在衆人不经意间,又生了一窝。
“对了, 这个给你。”
待沈雁回从牢狱里出来, 递到她面前的,是一个精致的挎包。
在大雍,即便是寻常人家的女子,都会买挎包。
挎包大多为棉麻料,会在上头绣山水花鸟,或挂流苏铜扣, 样式丰富, 种类繁多, 任人挑选。
双肩、单挎、斜挎, 应有尽有。
沈雁回本也想买一个,毕竟那些挎包的设计与配色,只一眼就叫人动心。
但精致一些的挎包, 少说也得百文,且眼下挎包也并不是必要的东西,她预备将小饭馆开了再打算。
“绸缎的?”
沈雁回捏了捏挎包的料子,将手缩了回去, “谢大人, 这很贵的。”
莫说这挎包的料子是绸缎, 其上走线极佳的刺绣,一旁叮铃当当的银铃, 瞧着就贵。
就是旁人都绣花鸟,这如何就绣了一脸坏笑的狐狸。
一脸坏笑吃糖球儿的狐狸。
到底哪只狐狸会吃糖球儿啊!
“路过小摊,随意买的。”
谢婴饮了一口茶, 握着挎包的手还停驻在空中,“没几个钱。这东西放在本官这也是没用,本官倒是瞧你总是将那针放在身上。万一哪次不得当,会扎伤......你且先拿着,再不接,本官手酸。”
“哪家挎包铺子,绣狐狸?”
沈雁回有些狐疑,但还是接过挎包,当下就挎在了身上,“不过绣得挺可爱的。”
“好看不,谢大人。”
那挎包口是抽绳样式,铃铛就坠在身子的两端,一抽一送,非常方便。内里容量大,胭脂、澡豆,又或是沈雁回的那个装了许多针的布包,都能容纳。
只是转个身,银铃便叮当作响。
沈雁回爱不释手,摩挲着把玩了许久。
“对了,既是送我的,那我也要回礼。”
沈雁回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
谢婴挑了挑眉。
“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明成在一旁收集兔绒,见着那本薄书,便伸手给抢了过去,“定是什么高手秘籍,让我好好观瞻一番。”
“啥子嘛,我们也想听听!”
牛大志与其余的捕头将明成围着一团,个个竖起耳朵。
“咳咳......”
明成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将羊骨洗淨加葱白、生姜清酒焯水,取肉苁蓉适量切片,炖煮两个时辰即为肉苁蓉羊骨汤。此汤滋味鲜美,口感极佳,最适合......补肾壮阳,缓解......肾虚所致的腰膝冷痛......”
明成越念声音越轻。
原来是这个秘籍。
“小饼,我有些怀念你的冰糖肥肠了,放哪里了,快带我去瞧瞧。”
“头儿,我想起方才的兔笼好像没有锁好,我再去看一眼。”
“哎呀,今天的风有些冷,我去加件衣服。”
衆人一哄而散,独留谢婴与沈雁回。
“谢大人,这份靓汤我给了王婶子一份,我又手抄了一份。其实呢它不止可以温补肾气,后头,后头还有些壮......”
“沈、雁、回!”
“大人,我好像厨房还炖着东西,我再去看一眼!”
银铃叮铃当啷。
院子里独留谢婴......
和一本靓汤秘籍。
铜锣县虽说是邻县,但要走小苍山的山路,一趟下来还得耗费不少时辰。若是白日出发,到铜锣县已临近傍晚,青天白日用来赶路,实在是浪费。
谢婴雇了一辆马车,预备夜间走,到铜锣县便是早晨,拜访过县令后,正好去验尸。
“好宽敞啊。”
沈雁回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她掀开车帘,“谢大人,您要不进来小憩片刻?秋日的夜里还是冷,何况明个儿一早我们还有事。”
“本官不怕冷。”
月色正浓,蜿蜒的山路被倾泻的月光笼了一层罗纱。
马车轱辘声,风声,树枝沙沙声,蛐蛐声。
有声却静。
谢婴靠在马车前室闭目养神,一旁是专心驾车的马车夫。
“那谢大人吃不吃酥炸玉蕈?”
车帘缝隙中露出半个脑袋,又伸出了一只手,捧着油纸包,里头装满了金灿灿的酥炸玉蕈。
“给谢大人吃,祖母炸了好多......李叔您也吃些。”
“沈小娘子,您真是客气了。”
方才严肃赶车的马车夫老李捧了一张笑脸,“您忘记了,我才吃完您那一大碗饭,肚里如今撑着呢,一会儿再吃。”
一般干他们这行的,只是负责驾马车,雇佣他们的客人连一顿饭都不曾包。若是遇到去远的地方,只能请媳妇儿烙些饼子,做些白面馒头,路上就着冷水啃。
哪有像沈小娘子这般,请他吃了一顿卤味盖饭,还给塞几个大肉馒头的。
不过才一夜的车程而已。
那盖饭当真味道好,老李眼下想起来,嘴里还有些怀念。
就着肉沫酸豇豆就能吃下一整碗,卤味他啃了一块就不舍得了,味道新奇,他用油纸包了预备带给媳妇儿吃。
总的来说,这一趟行程老李非常满意。
就是一旁坐着的谢大人叫人心中有些发颤,他竟能与县令同坐,真是折煞他了。
好在这位谢大人,瞧着慈眉善目的。
一般大人们出行,那是有自个儿的马车与车夫的。香车宝马,好不风光。
哪会选择他们这般的旧车?
老李在接到这趟单子后,将自己的马车里里外外刷了不知多少遍。买不起昂贵的香料,他便摘了自家院里媳妇儿种的扁豆花。
那扁豆花花一串串的,如紫色蝴蝶,被他悬在马车里。
马车跑起来,扁豆花也跟着动,似蝴蝶上下纷飞,可好看了。
谢大人瞧了一眼很满意,说是回程再雇他。
老李想着,等冬日元旦,辞旧迎新之际走访亲戚时,他那可是有的吹了。
“谢大人?”
见谢婴不说话,沈雁回露出整个脑袋,又将手伸远了一些,几乎将一整包酥炸玉蕈捧到谢婴面前,“吃一根不,很好吃的。”
自将沈雁回接来了青云县,她可没有出过远门。
眼下谢大人带着她出门,去的还是那周家在的铜锣县,这可将陈莲急得发昏。
若不是沈雁回搂着陈莲的脖颈撒了两刻的娇,且谢婴在一旁保证了定会护好她的安危。陈莲是断然不同意沈雁回去的。
这趟不算太远的“远门”,陈莲愣是备好了一堆蜜饯零食,连被褥都给备上了。
公务出差登时成了秋游踏青。
“知晓了。”
谢婴睁开眼睛,拿起那油纸包,瞥了一眼沈雁回挽起的袖口的半截手腕,“外头冷,手伸回去。”
“方才谢大人还说不冷。”
沈雁回言笑晏晏,将衣袖放下,“里头很暖和,一点儿都不冷。”
话说完,她便鑽了出来。
眼下马车小小的前室,挤了三个人。
“小苍山好漂亮啊。”
沈雁回坐在前室的一角感叹。
小苍山多松柏,即便是秋日,四处也是郁郁葱葱。
高处有一条大瀑布,随着一路凸起的碎石与沟壑流淌而下,到了山脚处,就变成了涓涓小溪流,叮叮咚咚。
“快子时了,你还不进去睡觉。”
谢婴用手指夹住两根酥炸玉蕈,“届时到了铜锣县,迷迷糊糊的,如何验尸。”
“谢大人不也没睡。”
沈雁回凑到谢婴跟前,“怎么样,祖母炸的,是不是很好吃。”
前室很挤,她又凑了过来。
谢婴嚼了半个酥炸玉蕈,抬眸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好,咳.....吃吧。”
谢婴险将酥炸玉蕈呛到气管里。
“吁!”
正在行驶的马车被老李猛然间一拉缰绳,马车骤然停止。
那包酥炸玉蕈掉落在裙摆边,倾洒了不少。
鹅黄的袄裙与月白的衣袍融在了一起。
“李叔,什么事啊?”
沈雁回从谢婴的怀中鑽了出来,理了理裙摆,“多谢谢大人,要不是您,我指定都飞出去了,就是可惜了祖母给我的酥炸玉蕈,洒了一半。”
沈雁回的指尖擦过谢婴的脖颈,令他有些发痒,触及过的地方陡然升起一丝热意。
她身上,是桂花味的。
谢婴揉了揉眉心。
他从前怎么未发现,桂花的味道,这么好闻。
“前面好像有东西。”
老李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好像是几只黄皮子。”
“黄皮子拦路?”
沈雁回只身跳下前室,走到马车跟前。
果然,在月色下,有三只皮毛油光华亮的黄鼠狼。
按理说它们应是怕生,莫说是人影,便是有马车经过,也早蹿走了。
如今,竟三双小眼睛直直盯着沈雁回,圆不溜秋的,倒是有些莫名的可爱。
“你们不会要问我什么问题吧?”
沈雁回忽然想起了她从前听的民间故事。
黄皮子拦路,是要问你问题呢。且要仔细回答,莫遭了黄皮子的报複。
三只黄鼠狼嗅着嗅着鼻子,在面前争相着窜来窜去,将前爪伸出来,几乎站立。
“知晓了。”
沈雁回将剩余的半包酥炸玉蕈递到三只黄鼠狼面前,“你们,想吃这个?”
一只黄鼠狼胆大,上前叼了一根酥炸玉蕈,自顾自嚼起来。
那酥炸玉蕈的面糊混了鸡卵,放入油里烹炸,香味甚浓,将黄鼠狼给引来了。
“都给你们吧。”
沈雁回倒了半包酥炸玉蕈到黄鼠狼跟前,“眼下吃了我的酥炸玉蕈,可不能去偷鸡吃了。”
其中一只黄鼠狼似是听懂了沈雁回的话,叼起一根酥炸玉蕈,伸起爪子将屁股上沾着的鸡毛给拍飞了。
“当真是神了。”
马车夫老李坐在前室大声感叹,“平日里偷鸡的黄皮子见多了,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听人话的黄皮子。”
“出发。”
沈雁回拍了怕手心,跳上马车,“他们正吃着呢,不会拦路了。”
“好嘞......驾!”
老李一扬马鞭,马霎时嘶鸣一声,继续赶路。
跑了一小段,沈雁回忽热想起什么,抓住马车的一角,朝马车身后大喊,“人!兄弟姐妹们肯定能当人!”
奔跑的马车风声簌簌,将沈雁回的喊声淹没在风里。
“你还真信这些。”
谢婴抓住沈雁回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再喊掉下去,本官可不救你。”
“宁可信其有嘛。”
沈雁回露出她那两个标志性的浅浅梨涡,“说不定日后真有什么黄大仙报恩,送我一堆金银珠宝,我就发大财了。届时,我便不开小饭馆,我开大酒楼!”
“财迷。”
谢婴低哼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谢大人,您笑什么?”
“本官未笑。”
“谢大人您吃芋头干吗,祖母晒的,脆脆的。”
“不吃,睡觉。”
“那好吧。”
沈雁回又鑽进了马车里。
不一会儿,有一条小被褥从马车中飞出来,抛进了谢婴的怀里。
“谢大人,外头冷。皮子洗过,里头晒过,很干淨。”
被褥绣着鹅黄小花,被晒得蓬松,一角还残留着些许热意。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沈雁回嚼了几根芋头干便困了,在颠簸中沉沉睡去。
梦里全是芋头干的香味与扁豆花香。
好像还有一丝壶柑香。
不确定,再闻闻。
有指尖擦过沈雁回额角的鬓发,轻轻勾在耳后。
月明星稀,今夜好眠。
再醒时,马车外有些嘈杂,大多为叫卖声。
沈雁回睁开眼睛,发现昨日抛出去的被褥,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睡得好香。
她伸了个懒腰,掀开车帘的一角。
外头正站着几个官兵,其中有一位身着官袍的年轻男子正与谢婴攀谈。
沈雁回瞬间清醒。
“沈姑娘醒了?”
那男子侧了侧身子,将视线落在了沈雁回身上。
应说是落在半拉脑袋上。
真是太失礼了!
沈雁回恨不得当场飞回青云县去,谢婴到底为什么到了不能叫醒她。
容不得沈雁回多想,那两人就已经走到马车前头。
“这位......”
沈雁回下了马车,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本官姓张。”
“民女沈雁回,见过张大人。”
沈雁回几乎鞠了个九十度躬。
眼前的男子身着青色官袍,双眸狭长,带着戏谑的笑意。
“怀风兄,沈姑娘当真是有些有趣。这般大礼,本官可当真有些担当不起。”
“嗯,她一直很有礼貌。”
谢婴招了招手,“过来......沈仵作昨日查案操劳,起晚了些,易达兄莫见怪。可否向易达兄讨盆清水,她刚醒,还得洗漱一番。”
“外头冷。”
谢婴脱了外袍,盖在了沈雁回的肩上。
那处的衣襟未整理好,露出一点儿白皙的脖颈。
沈雁回抬眼瞧了瞧,见秋阳高照。
到底是哪里冷!
“那怎么会见怪呢。本官已经给怀风兄与沈姑娘备好住处,随本官来即可......怀风兄请。”
“易达兄请。”
“怀风兄再请。”
“易达兄再请。”
伴随着一路请请请,沈雁回总算被请到了住处。
沈雁回与谢婴二人是两间相邻卧房。
沈雁回也并不介意,打了清水,叼着牙刷子刷牙。
“谢大人,怀风是您的字吗?”
“嗯。”
谢婴喝着茶,轻声附和。
“那位张大人,叫张易达?”
沈雁回继续含了一口水,鼓着腮帮子,轻声笑道,“他不会叫张伟吧。”
谢婴挑了挑眉。
“你倒是聪慧。”
“噗!”
沈雁回不小心咽进去半口茯苓白芷水,一边呛一边道,“好名字!”
张伟,字易达,是太祖四十年的举子。
一般来说,举子很少有被封官的。要等官职空缺,或是有人推举,这是个漫长等待的过程。
且官职不会太大。
所以中了举的人大多还是需要想要参加春闱。届时若中了进士,又再殿试时能被圣上钦点,那才是真正的一飞冲天。
不仅是在官场上如此,情场上也是如此。
人人都说榜下捉贵婿,那可不是胡诌的。
新科进士,若是被朝中哪个大臣看中了,许配了自己的女儿,此人从此定当官运亨通。
而张伟,他运气极好。
恰逢铜锣县县令调任,而上头又观张伟文章豁达,此人品性又不错,便命他补了这个空缺。
“确实呢......‘易’出自《周易》,有变易、简易、不易的思想。而班固又云‘穷与达其必济’,当真是美好的品德,当真是个好名字。”
谢婴盯着沈雁回,继续缓缓道,“易达兄年方二十五便已经中举,实在是年轻有为。本官乍看之下,他也算是风度翩翩的君子......还有你,一到人家铜锣县,便如此在意人家张大人的名字,确实是个好名字。嗯,也确实,张大人已才给你备好了米粥汤饼,任你挑选。也确实,要不你先去前厅用吧,嗯,也确实,有些人不知是不是来验尸的......”
他到底在说什么!
沈雁回稀里糊涂地听了一通,只能摸出一句——给你备好了米粥汤饼。
“先不吃了。谢大人,一会儿验完尸,咱们一同去吃鸡怎么样。我老早听闻铜锣县的鸡好,肉质鲜美,怎么做都好吃。其中一道名为‘黄金鸡’的最为色香味美,李太白吃了都啧啧称赞。”
沈雁回随意洗了一把脸,抹了些澡豆,挎起自己的竹箱走到谢婴跟前。
“好。”
“其实怀风这个字,很好听。苜蓿又名怀风,那是一种代表幸福与希望的小草。就像谢大人一样,给我们这些底层的小老百姓幸福与希望。”
“嗯。”
谢婴眼睫微颤。
“沈姑娘不先用些朝食吗?”
张伟站在前厅,嘴里还在啃着一个馒头,便见收拾妥当的沈雁回与谢婴走来。
“不吃了,先验尸吧,尸体这东西,放越晚越不好。”
沈雁回朝张伟行了个礼,“敢问张大人,死者尸身眼下在何处?”
“咳......”
张伟胡乱将馒头咀嚼咽下,“在原处,此人死法实在是诡异,本官并不敢妄动,沈姑娘且随本官去看看。”
正吃着饭呢,尸体不尸体的。
他回想起那尸体的惨状,桌上的米粥配炙鸡皮也不香了。
张伟喊了几个捕快,换了身请便的衣裳,准备与沈雁回一同前往。
“谢大人也要同去吗?这不是青云县的案子,谢大人不必一同前往。”
张伟瞧了一眼站在沈雁回身旁一动不动的谢婴,“待验完尸,本官会将沈姑娘安全带回来,怀风兄不必担心。”
“不然呢?”
谢婴环抱着双臂,“她是本青云县的仵作,本官有必要看着。”
“那,那同去吧。”
张伟擦了擦额角的汗,总觉得谢大人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友好呢。
死者名叫胡峰,是青云县的一家做家禽买卖的商户。
他是在自家鸡舍被发现的。
胡峰的祖上做的便是家禽生意,算是个养鸡大户,如今传到他这代,已是第四代。
鸡舍很大,因出了案子,外头有衙役看守。只是才走到门口,就已经闻到一股臭味。
“谢大人您在外头等我吧,里头都是鸡屎,一会将您的靴子踩髒了。”
沈雁回拎了拎竹箱,将谢婴拦在了舍外。
“无碍。”
谢婴依旧走到她身边,扫视了一旁的张伟一眼,“本官也去。”
“那好吧,您捂着些鼻子。”
待那鸡舍的门一开,扑面而来一股鸡屎臭。
这样相比之下,船舱里的那味道,根本不算什么。
长期密闭让这间鸡舍简直就是臭上加臭再加臭。
两旁养着很多鸡,见来人,躁动不安,咯咯哒直叫。
“报案的是他的妻子赵如意,说是卯时初刻起来喂鸡,就看见人躺在哪里。”
“那他的妻子呢,眼下人在何处?”
有仵作来验尸,妻子竟不在一旁吗?
“她人还在忙着送去酒楼的家禽,并不得空。”
张伟走在前头捂着鼻子,那恶臭鸡屎味还是直冲他的鼻腔。
感觉腹中才吃下的馒头要吐出来了。
反倒是他身后的沈雁回与谢婴,面不改色,甚至未曾捂过一次鼻子。
张伟怀疑他俩根本没有嗅觉。
“张大人,胡峰的尸体一直没人动过吗?”
“这如何能动,从前都说周仵作来验尸......”
张伟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这胡峰平日里身强体壮,如今莫名的死了。铜锣县近年已经很少有案子发生了。”
胡峰脸朝上躺在地上,双眼瞪着正上方,面色惨白。
他的衣服一片髒污,只是远远一瞧,并没有看见什么血迹。
周围到处是鸡毛鸡屎。
“那是......”
谢婴眉心一皱。
胡峰的身旁,四仰八叉躺着三只黄鼠狼。
双眼瞪着正上方,与胡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