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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家夫君 有点虚,来求龙阳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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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家夫君 有点虚,来求龙阳丹

开门的是王翠兰。

她约莫三十的年纪, 圆脸细眼,面色红润,瞧着就精神气十足。

王翠兰用不着听沈雁回嘴里念叨什么, 她只是瞥了二人一眼, 便心领神会。

一人神色娇羞,怯怯盯她。

一人望向别处,耳尖却已经悄然泛红。

她懂!

“王婶子。”

沈雁回脆生生唤了一声,声如百灵。

“哎呀,怎么两人一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这嗓音, 王翠兰听着就心里头高兴, 忙拉起沈雁回的手, 热情地将两人给迎了进去。

“是谁介绍你来的呀?”

“是住您隔壁的陈姨。”

王翠兰家只有三间小屋, 但院里倒是大,只不过会隐隐闻到些许臭味。

她家院子不像陈莲那样搭篱种菜,反而任凭青草横生。冒着黄尖半枯萎的青草处, 蹲着许多白兔在啃草。一窝白兔见到生人,都蹦跳着作鸟兽散。

有一只白兔逃得慌乱,一头撞到了沈雁回的裙角边。

“哎唷,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王翠兰俯身抓起那只似是撞晕了的兔子, 一把抓住它的后脖颈, 扔到一边,“婶子家中养些兔子, 做门小生意。兔子下崽一窝一窝下,兔笼都不够了,所以索性都养院子里了。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王婶子唤我雁雁便好。”

沈雁回轻声细语, 但回头介绍谢婴之余,朝他偷偷眨了眨眼,“这是我的夫君,姓谢。今日前来,今日前来是......”

话说一半,沈雁回低下头去,轻咬贝齿,脸颊微红,手指来来回回地缠着衣角的一边。

可却怎么也说不出下半句话。

“咳。”

谢婴清咳了一声,“今日在下前来叨扰,是与雁雁向您求药的。”

王翠兰打量了谢婴一眼,身有八尺,面容虽俊但唇畔隐隐发白,似是气血不足。

这样好的面容与身段,竟是个虚的?

看来女子找男子,不能光瞧着面容好,这体魄还得跟上。

否则一到新婚那日,就光看那张脸,有什么用?被褥一盖,就只剩下大眼瞪小眼了。

“我瞧着你们俩年纪轻轻,应是成婚不久吧?”

王翠兰打心底里替沈雁回惋惜,多水灵的姑娘,怎么就找了个虚的。

“我与雁雁才成婚一年,只不过......唉。”

谢婴从沈雁回那儿现学现用,故作扶额,“只不过我,唉,我,我没用,我......唉,实在是对不住雁雁!”

一连唉声叹气多次,却也实在也难以啓齿。

“诶诶诶,小郎君你别哭啊!”

王翠兰傻了眼,这小郎君块头瞧着还挺大,怎么靠上人小姑娘的肩膀哭起来了。

“我,我到底有还什么用......”

谢婴一边抽泣,一边用沈雁回的肩膀遮住了眼睫,声音戚戚,“如今,我,我还如何叫作男人!”

沈雁回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不愧是在官场横行霸道的,演技派!

“夫君,你快别这么说,这也不是你的错。”

她拍了拍谢婴的肩膀,抬眼望向王翠兰。

“王婶子,您瞧瞧我的夫君。他可真算得上是位好夫君了,我嫁去一年,不曾让我受过什么委屈。只是因这隐疾,他总不断地怪自己。唉,眼瞧着夫君日益憔悴,我的心也要碎了......”

她又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此刻再抬眼已是泪眼朦胧,“我听您隔壁陈姨说,您这儿有味药,唤作‘龙阳丹’。若能得了此药,想必我夫君再也不用每日神色恹恹,日后我们日子也好过了。”

“雁雁,你说,我还算得上是个男人吗!”

谢婴大拍自己胸膛几下,长叹短嘘。

“夫君,你别这样,雁雁没关系的。”

“不行!雁雁,你还年轻,不如你趁此机会,改嫁了去罢!”

二人竟在王翠兰面前抱头痛哭起来。

“哎唷闺女,你也别哭啊,你这一哭,王婶子瞧着心疼啊!”

王翠兰只生了个半大小子,整日皮得跟猢狲似的,送去学堂老是挨夫子的训。每日下学回家,都像是去泥塘里滚过一圈,一点也省心。

如今瞧见沈雁回,只是瞧瞧就心生欢喜。眼下她这么娇滴滴一哭,更是心疼。

这小夫妻俩,也太可怜了。这么年轻,怎么就这么虚呢!

“闺女你放心,王婶子这就替你将那‘龙阳丹’拿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王翠兰吸了吸鼻子,快走几步,回房去了。

“谢大人,您的眼泪呢?”

待王翠兰一走,二人当场停止痛哭。

只是谢婴一抬眼,哪有半点泪痕。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没有雨点。

可怜她为了演技逼真,也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狠掐了自己两把,大腿根子都青了。

沈雁回用衣袖狠狠地抹了一把泪,愤愤不平。

“好了,别哭,一会也给你去买个糖球儿。”

谢婴拍了拍沈雁回的肩膀,挑了挑眉,唇边勾勒出一抹淡笑,“瞧瞧,本官可是为了查案,做实了那虚名了。”

“买一个草把子,给凤姐儿。舅母喝药苦,也要吃的。”

“好。”

待王翠兰拿了个瓷瓶出来,二人还在面对面抽泣。

“雁雁,这就是‘龙阳丹’。”

王翠兰摇晃那瓷瓶,从里头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瞧着与普通的药丸并无一二。

随后她似是训斥地朝谢婴道,“你吃了它以后,要好好待雁雁,听到没有?”

“一定,一定。”

谢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王婶子,只有这一瓶吗?”

沈雁回接过那瓷瓶,晃了晃。

里头的药丸互相碰撞,听声大概只装了十多颗。

“你还想要多少?”

王翠兰拉住沈雁回的手,认真叮嘱,“这‘龙阳丹’很灵的,吃上一颗,便是一整夜都不会消停。单只是这一瓶,就要一两银了,贵得很。”

她那还剩下几颗,还要留着自己用。

“王婶子。”

谢婴站在沈雁回身边,语气诚恳道,“您知道我们夫妇,刚刚成亲一年,咳,难免......王婶子,实在是麻烦您再多卖我们几瓶吧,我们并不差那几两银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我这实在也没有这么多啊,我得去取。”

王翠兰知晓眼前这男人衣袍是上好的缎子,想必家中也是富裕,这次前来求“龙阳丹”,定是不差钱的。

“要不雁雁,这瓶你先拿去用,等过几日王婶子这儿多了,你再来拿。”

“我与夫君月底要回扬州去探亲,一走便是两三月,这......”

沈雁回又羞涩地低下头,“王婶子,不如您将那卖药掌柜的铺子告诉我,我自个儿去买便是,也省得叨扰您。”

“这实在是不行。”

王翠兰依旧摆手。

“怎得不行,难道王婶子怕雁雁抢了您生意不成?雁雁定不会的。”

沈雁回进一步问道。

看来,她猜得没错,王翠兰根本就不是那制药人,她就是个中间商。

“唉,不是的。”

看着这小夫妻俩这般诚恳,王翠兰长叹一口气,只能说出里头的实情。

“实在是这‘龙阳丹’,不能摆在台面上卖,那也不是药铺子里头买的。雁雁,婶子这儿实在没有多的了,就剩这一瓶了......你要实在是不够,婶子房里还有几颗,也都给你。”

“夫君,看来咱们还是走吧......多谢王婶子的药,我们夫妇感激不尽。”

沈雁回抹了一把泪,从谢婴腰上的钱袋子中摸了一两银子,递给王翠兰,而后弯腰深深鞠了个躬。

她拉起谢婴的衣袖,转身离开,一边抹泪,一边念叨,“夫君,若是婆婆再责怪雁雁嫁去你家一年,肚子还没个动静,夫君你别再与婆婆顶嘴了,伤了你们母子的情谊。届时,婆婆若是再让你纳一房,那便纳吧,这次去扬州,婆婆心底头也是打着这主意,雁雁不是不知情。说不定夫君有了新人,这身子骨,许就能行了呢。这一年,实在也是难为夫君了。”

沈雁回给谢婴仔细正了正衣襟。

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夫妻相敬如宾的典范。

“是我没用。雁雁,是你跟着我受苦。不如,不如我们和离吧。你跟着我也没享什么福,却白白遭受了邻里这么多流言蜚语,母亲那我护不住你,也是我对不住你。”

谢婴碰了碰沈雁回的额角,用衣袖遮掩,假意给她抹泪。

有些软。

他忍不住又碰了一下。

“雁雁从小就想嫁给你。如今雁雁长大了,也是得偿所愿。雁雁,不会离开你的!婆婆要是便去说吧,都怪我罢!”

二人情真意切,瞧着竟是能赛过话本子里的神仙眷侣。

“雁雁啊......”

王翠兰闻言抹了一把泪,“雁雁你别急,婶子,婶子带你去买,眼下婶子就带你去买!”

这场景,让她想当年。

想当年她嫁来刘家,那可是三年没都能生下孩子。她家刘海,也是这么护着她的。

虽然刘海这些年来身体不好,提不起重物,不再当樵夫了。但二人养了些兔子,卖卖兔子,日子过得也还算好。

“那太好了,王婶子,咱们赶紧走吧。”

沈雁回当场放下谢婴的衣袖,拉住王翠兰的手,健步如飞。

“雁......雁雁等等,婶子锁一下们,且等一下!”

王翠兰着急忙慌地锁了自家的院门,说是自己带这小夫妻俩去,指了指路。

怎得全程倒是像他们架着她一般。

王翠兰带他们去的这地并不好找,几乎要到青云县县外。

这里是小苍山山脚,底下有几间破烂草棚,是从前一位养鸡的商户搭的。后来商户发了些财,去汴梁做生意,这儿也就冷清了下来。

风吹雨淋的,屋檐上的木板也掉下来不少。

平日里除了几个砍柴的樵夫偶尔会来这儿避雨,便再无人迹。

“二哥哥,你在吗?”

王翠兰敲了敲眼前的门。

里头无人应门。

门是新按的,上头挂着一把小锁。

看来人出去了。

“我二哥哥不在,我们在这儿等......”

“不必。”

“啪”得一声,门又被谢婴踹开了。

木屑横飞,连那把小锁都不翼而飞。

扑面而来一股药味。

虚?

王翠兰瞪大了眼睛,泛起疑问,这叫虚?

但她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力气大,与那方面虚不虚的,有时也没什么关系。

这地方明明原是鸡舍,眼下却用几块木板和石头搭了一张木床,其上被褥一套。

在往里头走,桌子、凳子等家具也是应有尽有。

“这住得还挺好的,有模有样。”

谢婴环顾了四周一眼,见沈雁回跑去了不远处打量,开口道,“你杵在那儿做什么,那锅有什么看头。”

“好大一口锅啊,比我那口大多了。”

沈雁回围着一口锅感叹,“这么大一口,得能炒多少盖饭啊。”

“能炒多少盖饭我不知道,就是你敢在里头炒饭吗?”

锅里头并没有任何菜,而是黑乎乎的一团。

谢婴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戳了一点儿锅内面团似的黑色不明物,抬手准备闻一闻。

“等等......”

沈雁回眼疾手快,一把扣住谢婴的手腕,“不能凑过去闻,已经有膻味了,他炒过羊油,锅里全是壮阳的药材,才炒的药,药性猛烈......看来这‘龙阳丹’就出自这儿。”

不止是锅里,连一旁的木板上都堆了不少淫羊藿、肉苁蓉、杜仲......甚至放着一罐朱砂。

自从知晓了沈雁回能从一堆鸡屎猪粪中闻出胭脂香后,谢婴对于她高超的嗅觉深信不疑。

他听了这话,嫌弃地将树枝丢在一边。

“王婶子,这是你二哥哥做的?”

沈雁回重新取了一根树枝,从那“黑面团”中取下一小块,用手巾反複包裹起来。

“是......我上头有一位大姐姐和一位二哥哥,我是家中最小的。”

王翠兰对于这小夫妻俩的行为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们不会要拿回去自己做“龙阳丹”吧!

“这你们自己做不来的,我二哥哥说了,这得他做才行。”

也不是王翠兰小气,只是怕这小夫妻俩胡乱一捣鼓,吃坏了或闹肚子。

“竟会制药。你二哥哥,是大夫?”

“我二哥哥......”

王翠兰话还未说一半,就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瘦削的男人。

他一见到谢婴,神色一变,当场就溜。

“站住!”

待沈雁回与谢婴二人追出屋子,人一溜烟就没了,连王翠兰跟在后头喊两声,也没有任何回应。

“你,认识我二哥哥?”

王翠兰又再次打量了一眼二人,怎么二哥哥一见到人,便跑了。

“王翠兰,你可知罪。”

谢婴叹了一口气。

恐这王翠兰,被她二哥哥利用,还不自知。

“啊?”

王翠兰傻了眼,“我,我怎么了吗......”

面前的男子目光森冷,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这哪还有方才那副靠在娘子肩膀上柔弱哭泣的模样。

“王婶子,这是我们青云县的谢大人。”

沈雁回在一旁淡淡开口。

“谢,谢大人......”

百姓哪敢冒充县令,回想起这男子方才确实身姿挺拔,有些威严。

王翠兰的双腿打颤,眼下那还能站得住,“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你可知私自制作超分量的壮阳药物售卖,是犯法的。”

“民妇,民妇实在不知。”

王翠兰此刻连头都不敢抬,“民妇以为这是补药,所,所以才卖的。哥哥说,这是补药。”

“补药吗?”

沈雁回瞥了一眼那“黑面团”,开口道,“王婶子可知这‘龙阳丹’里头加了多少份量的壮阳药材,又可知加了多少朱砂。朱砂确实能用于制药,但若过量,过久服用,人会死。过量的壮阳药让人精神奕奕,而过量的朱砂又在摧残人的五髒六腑。外强内虚,长久以往,人如何受得了......王翠兰,你想害死你丈夫吗?”

沈雁回将方才的瓷瓶丢到王翠兰面前,“这哪里是什么‘龙阳丹’,这是一瓶慢性毒药!”

毒药!

“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会毒害我的丈夫!”

王翠兰听了沈雁回的话,一时难以接受,她只是个平时养养兔子,卖卖兔子的妇人。

不知道自己害了丈夫的她只能放声大哭,“刘海待我那么好,我如何会毒害他啊,不是的,我没有!二哥哥说这是补药啊!”

她如何知晓这其中的药理,只是二哥哥说这是补药,而丈夫吃了最近气色果然大好......她才信的。

是二哥哥让她帮忙卖,她才卖的。

大家吃了,都挺好的啊。

“王翠兰,你二哥哥在哪里?”

谢婴站到王翠兰的跟前,睥睨着她,“既是见了本官就跑,想必是认识本官吧。他从前,是做何营生?”

“回大人,民妇二哥哥,上月才放出来。”

王翠兰声音轻得如蚊子般。

王翠兰的二哥哥名叫王阿德,但因儿时生了天花,留下满脸麻子,人送外号王麻子。

王麻子上头已经有了个大姐姐,他的父母怎么说都想凑一对“好”字,这盼来盼去,终于盼来了王麻子。所以他一生下来,父母就尤为溺爱。

王麻子家在隔壁铜锣县,还算富裕。待他啓蒙,父母就送他去学堂。奈何王麻子学了十多年,竟是连个童生都没考得。他索性一撂笔,不读了。

后来他又说觉得人家大夫治病救人,当真是活神仙,他也想当活神仙。

他父母一听,儿子有出息了。

二十二岁,父母又送他去医馆当学徒。

学了几个月后,让人给撵出来了。

他哪里是想当活神仙,他是看上医馆张大夫家的闺女了。

这几个月,药理不知学了哪些皮毛,竟对着人家闺女毛手毛脚不知多少。

一日午后,他趁着医馆没人,竟直接想要上手。要不是张大夫平时出去义诊的病人不在家,他回来得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是光着膀子被张大夫用棍子打出来的,还叫张大夫扯着嗓子,足足骂了他半个时辰。满大街全都看了他光膀子,裤子还掉了半拉。

这可叫王麻子在铜锣县有了“名气”,那如何还能混得下去。

他索性背着包袱,来投靠嫁到青云县的妹妹。

王翠兰十七岁便嫁来了青云县,哪知晓王麻子这些破事。

天真的她被王麻子声泪俱下地哄上几句,当真以为是好哥哥实在想念妹妹,来看她了呢。

王麻子个子矮矮,气力小小,也干不了什么重活。念过的书也忘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他做事怕累,唯一还知晓的,就是才学的几味药材。

他眼珠子一转,支个摊子算命吧。

王麻子这人,啥都不会,但胡编乱造的本事,那是一套一套的。这位大哥生得一副福星相,想必将来大有所为;那位大官人头顶有黑气,为了去除这瘴气,不如买一枚我这神仙金丹。

愣是将人哄得一愣一愣的,真买了金丹。

不过那并不是金丹,而是他瞎捣鼓的药丸。

他想着反正是几味常见的药材,能补补气,也吃不死人。

哪曾想他学医不精,自己采药时,误将那鈎吻当作了金银花。

买金丹之人买回去给自己病重的老爹吃完,他老爹当晚就驾鹤西去了。

那男子老爹本就是重病,到底是不是王麻子的药有问题,这也是说不清。

但王麻子的药里确实含有鈎吻,抓归抓,判归判,王麻子还是蹲了十二年的监。

上月,刑满。

“死性不改。”

谢婴听了王翠兰的话,冷哼一声,“既为他的妹妹,又怎么不知晓他另外的藏身之所。狡兔三窟,你说对吧......王翠兰。”

“民,民妇......”

一边是待她极好的丈夫,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哥哥,那可是才蹲了十二年监的二哥哥啊。

王翠兰跪在地上沉默了。

“哎唷王婶子你怎么在这啊!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有砍柴的樵夫路过这草棚,一眼就瞧见了王翠兰。

他十分焦急,神色匆匆。

“你家刘海,方才随我们去砍柴......”

“他身子不好,如何还能砍柴?”

说到刘海,王翠兰也不顾正向谢婴跪着,一下子站起来拉住那樵夫。

“他说要给你生辰要到了,要给你做个梨花木妆匣......哎唷我真的发昏了,这根本不是重点!”

那樵夫一拍自己的脑袋。

“刘海方才不知怎么的身子一软,从山堆上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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