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水生脱下迷彩服外套，撩起裤腿，把绑在双臂、腰背、双腿上的沙袋全都解下来的时候，枭龙所有人都懵了。
当场称重，这些沙袋竟然足足有二十公斤！
这人是疯了吗？
身上的负重二十公斤，加上装备负重三十公斤，他就等于负重五十公斤，在跑五公里爬山越野？
这等于身上背了个成年人在跑啊！
刘光强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成绩可以算，但是他们……”
没等他说完，剩下的那九人已经全都掀起了外套，撩起了裤腿，露出了身上，跟赵......
拉马尔的惨叫尚未落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便已弥漫开来——那是血肉撕裂时涌出的腥气，混着山风里未散尽的硝烟，呛得人喉咙发紧。他左腿断口处翻卷着灰白筋膜，裸露的骨茬上还挂着半截碎布与泥渣，像一截被粗暴扯断的枯枝。五名婆罗士兵齐齐后退半步，枪口微颤，却不敢抬高一寸；巴霍瘫在树根旁，瞳孔缩成针尖，喉结上下滚动，却连喘息都屏住了。
楚凌霄没看他们一眼。他蹲下身，左手捏住拉马尔右腕脉门，三指沉稳按压，指尖微凉如铁。一息之后，他忽然抬手，“啪”地甩了拉马尔一个耳光——不是泄愤，而是以掌风震开其闭塞的任脉支络。拉马尔浑身一抖，涣散的眼珠猛地聚起一点光，嘶声咳出一口黑血，胸腔里终于有了起伏。
“灵丹圆满？”楚凌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你卡在灵丹后期七年零四个月，经脉淤滞如泥沼，丹田气旋乱如麻线——就这也配谈圆满？”
拉马尔瞳孔骤然收缩。他本以为这华夏青年最多不过初入灵丹，顶天是中期修为，可对方仅凭一搭脉、一耳光，就把他的底细扒得比剥壳鸡蛋还干净！更骇人的是，那耳光落下的瞬间，他分明感到一股极细、极韧的气劲顺着耳廓钻入百会，直冲泥丸宫，竟将他多年积压的浊气硬生生撞开一条缝隙！这哪是武夫手段？分明是内景通明、神识如镜的老牌宗师才有的眼力与控劲！
“你……你怎么可能……”他嘴唇哆嗦，话没说完，楚凌霄已将那土黄小瓶重新塞进他怀里，瓶身冰凉，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进化丹我收了。”楚凌霄站起身，一脚踩住巨石边缘，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刮擦声，“但不白拿。”
话音未落，他右臂肌肉骤然贲张，青筋如虬龙暴起，腰胯一拧，双臂猛然向上一掀！轰隆一声闷响，那块压住拉马尔左腿的岩石竟被硬生生掀起半尺，碎屑簌簌滚落。紧接着他右脚闪电般踹出，正中石腹——整块重逾两吨的青岩轰然翻滚，砸进三丈外的焦土坑中，溅起黑烟与火星！
五名士兵集体失声。巴霍倒抽冷气，差点咬断自己舌头。
可楚凌霄脸色却陡然一沉。他低头盯着自己右手——方才发力时，紫玉扳指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芒自指腹窜入经脉，所过之处，血气翻涌如沸，丹田内那枚黯淡已久的灵丹竟微微震颤，表面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银晕！他心头剧震：这扳指……竟能借力反哺？！
来不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诡异的嗡鸣——像是蜂群振翅，又似古钟余韵，在死寂的废墟上空盘旋不散。楚凌霄猛然回头，只见兵站西侧残破的岗楼断壁之上，不知何时浮起九点幽蓝萤火，排成北斗之形，缓缓旋转。每一点萤火之中，都蜷缩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无风自动，发出摄魂夺魄的震颤！
“梵天九曜铃？！”拉马尔失声尖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可能……师父临终前亲手毁了它……”
话音未落，最北端那枚蓝萤倏然炸开！一道靛青光柱自铃中射出，直劈楚凌霄天灵！光未至，寒意先至——楚凌霄颈后汗毛倒竖，皮肤如遭冰锥刺扎！他来不及思索，身体本能侧滑三步，光柱擦着耳际掠过，轰在身后老槐树干上。那棵两人合抱的古树竟无声无息化作齑粉，连灰烬都未扬起，只余一个碗口大的漆黑洞口，洞壁光滑如镜，边缘泛着琉璃状的暗青光泽！
“躲得快！”楚凌霄耳边忽响起一声苍老冷笑，声音竟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仿佛整座山谷都在开口说话，“可惜，此地早已被‘须弥锁灵阵’封死——你吸走的灵气，全成了催命符！”
声音落处，九枚铜铃齐齐震颤，幽蓝光芒暴涨！刹那间，废墟之上狂风倒卷，断墙残垣竟悬浮而起，砖石瓦砾如被无形巨手揉捏，扭曲、压缩、重组——眨眼之间，一座由碎石垒成的巨型佛龛赫然矗立！龛内无佛，唯有一尊三丈高的黑石雕像，面目模糊，双手结印，掌心朝天，正对楚凌霄头顶！
“师父的遗阵……”拉马尔瘫软在地，牙齿咯咯打颤，“他把毕生修为炼进阵眼……只为等那个神眼人回来……”
楚凌霄眯起眼。他认得这手印——老瞎子教他《伏羲引气诀》时，曾用炭条在泥地上画过三十七种结印图谱，其中一种，与此刻石像所结的“镇狱印”，分毫不差！
“你师父，是不是姓陈？”楚凌霄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阵嗡鸣。
拉马尔浑身一僵，抬头瞪视，眼中惊疑与恐惧交织：“你……你怎么知道？！”
楚凌霄没答。他缓缓抬起右手，紫玉扳指在残阳下泛着妖异紫光。就在他欲催动扳指吞噬阵中残余灵气时，异变陡生！那黑石佛龛底部，地面突然龟裂，九道暗金色符文如活蛇般蜿蜒爬出，瞬间交织成网，将楚凌霄双脚牢牢缚住！符文灼热如烙铁，烫得他皮肉滋滋作响，可更可怕的是——他丹田内刚刚被激发的灵丹，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旋转，银晕疯狂扩散，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尽数灌入脚下符文！
“糟了！”楚凌霄心头警铃大作——这不是吸灵，是抽髓！这阵法根本不是防御，而是献祭！以他为鼎炉，榨取灵丹精粹，重铸阵眼！
就在此刻，巴霍突然爆发出凄厉嘶吼：“杀了他！快开枪！他是魔头——他在吸干神师的命格！”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钢针压制，竟扑向一名士兵抢夺步枪！那士兵被他撞得踉跄后退，枪口歪斜，一串子弹“哒哒哒”扫向楚凌霄后背！
子弹破空之声刺耳响起。
楚凌霄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在弹头即将撕裂衣衫的刹那，他左手袖口蓦然鼓荡，一道金光如电射出！叮叮叮数声脆响，所有子弹竟被一枚古拙金镯撞得粉碎，金屑纷飞如雨——正是双瑞福镯！镯身金纹流转，隐约可见九龙缠绕之象，此刻龙目圆睁，口吐金焰，将楚凌霄周身三尺映成一片熔金之域！
“双瑞福镯……”拉马尔瞳孔涣散，喃喃如梦呓，“师父说……这是镇压北仑龙脉的镇物……怎么会……在他手上……”
金光未敛，楚凌霄已动！他右足猛踏地面，被符文灼烧的皮肉绽开血口，鲜血却未滴落，反被紫玉扳指鲸吞虹吸！借着这股暴烈血气，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芒，悍然撞向黑石佛龛！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噗嗤”，仿佛巨锤砸入腐肉。楚凌霄右拳贯入佛龛胸腹，整尊黑石雕像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他手臂一震，紫芒自拳心爆发，顺着裂缝疯狂蔓延！咔嚓！咔嚓嚓！碎石簌簌剥落，露出内里——竟是一具盘膝而坐的干尸！尸身披着褪色金袍，胸前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剑柄上赫然刻着三个古篆：陈玄机！
“师父……”楚凌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
干尸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磷火倏然亮起！尸身十指猛地抠入地面，竟缓缓抬起！与此同时，九枚梵天铃齐齐崩裂，幽蓝萤火化作九道惨碧光流，汇入干尸眉心——那两点绿火骤然暴涨，化作两轮森然鬼月！
“孽障……”干尸嘴唇未动，声音却如九幽寒潮席卷全场，“敢毁吾阵……夺吾丹……辱吾徒……今日……便以你之骨为薪……燃我真灵！”
话音未落，干尸双掌猛然推出！没有掌风，没有气浪，唯有两道凝若实质的墨色光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湮灭！楚凌霄瞳孔骤缩——这不是灵力，是阴煞！是将毕生怨念、执念、恨意淬炼千年的死气！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护于胸前！双瑞福镯金光暴涨，紫玉扳指嗡鸣如龙吟！两股力量在臂前轰然对撞——
滋啦！！！
金紫二色与墨黑死气绞杀撕扯，迸发出刺耳的高频尖啸！楚凌霄双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突如蚯蚓狂舞，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黑线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血肉迅速灰败、龟裂！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却咧开染血的嘴，笑了。
“老瞎子没教过你……”他咳着黑血，一字一顿，“对付死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再死一次。”
话音落，他竟主动撤去双臂防御！墨色死气长驱直入，狠狠撞上他胸膛！可就在死气即将透体而入的刹那，楚凌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闪电般点向自己心口——噗！指尖破开皮肉，一滴赤金血液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死气核心！
那滴血，是老瞎子当年用三昧真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融进他血脉里的“龙血引”！
金血遇死气，如沸油浇雪！轰——！！！赤金火焰轰然炸开，将墨色死气焚烧殆尽！火焰余势不减，顺着手臂倒卷而上，瞬间焚尽干尸双臂！干尸发出非人的尖啸，绿火摇曳欲熄，胸腹处那半截青铜剑突然嗡鸣震颤，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竟是老瞎子亲笔所书的《镇狱真言》！
“师父……”楚凌霄喘息着，伸手抚过剑身符文，指尖血珠滴落，符文金光大盛，“您当年留它在此，不是为了镇压谁……是等我来，亲手，把它拔出来。”
他五指紧扣剑柄，猛然一拔！
锵——！！！
龙吟裂云！一道赤金剑光冲天而起，刺破铅灰色天幕！整座婆罗兵站废墟剧烈震颤，大地皲裂，九枚梵天铃残骸尽数爆成齑粉！干尸绿火彻底熄灭，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
风停，云裂。
残阳如血，泼洒在楚凌霄染血的肩头。他握着那柄三尺青锋，剑身古朴无华，唯有一道蜿蜒血纹，自剑尖直贯剑柄，仿佛一条沉睡的赤龙。
拉马尔怔怔望着那柄剑，忽然放声大哭，额头重重磕在焦黑的地面上，声音嘶哑破碎：“弟子……罪该万死！弟子……不该贪念蒙心……不该……不该欺师盗宝……”
原来当年北仑山脉，陈玄机重伤濒死，临终前将进化丹与《伏羲引气诀》残卷托付给少年拉马尔，嘱其寻访华夏神眼人。可拉马尔见秘卷晦涩难懂，进化丹又珍贵无比，竟萌生私吞之念，更将师父遗骸藏于兵站地下密室，以阵法禁锢其残魂，妄图窃取其毕生修为！而那辆军火车……根本就是他暗中调拨，假借桑杰特之手，引楚凌霄入局，欲借爆炸之力，激活阵眼，强行吞噬楚凌霄灵丹！
真相如冰锥刺入楚凌霄脑海。他垂眸看着手中长剑，剑身血纹微微搏动，仿佛呼应着某处遥远的召唤。北仑山脉……真神遗迹……老瞎子缄口不言的往事……还有那卷，至今未曾现世的《伏羲引气诀》全篇……
远处山道，尘烟滚滚。几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正疾驰而来，车顶架着明晃晃的重机枪。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张冷峻面孔——肩章是华夏边防军徽，领章缀着三颗银星。
为首车辆副驾上，一名女军官摘下墨镜，目光如刀，直刺废墟中央那道染血身影。她肩章下绣着一行小字：SSS级特别行动组——镇狱司。
楚凌霄缓缓抬头，迎上那道目光。紫玉扳指在腕间幽幽发亮，双瑞福镯金纹流转，掌中长剑血纹搏动如心跳。
风卷残旗，猎猎作响。
他轻轻拭去剑尖一滴黑血，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整个山谷：
“镇狱司……来了啊。”
废墟之上，九点幽蓝萤火早已熄灭。可无人看见，在楚凌霄脚下龟裂的焦土缝隙里，一粒微不可察的紫芒，正悄然渗入地底，向着北仑山脉的方向，无声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