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这种生物,无论何时死亡都不会意外,出生时便身体残缺的被第一批处理,其余的则是被毫不在意的安置在母亲身边,至于母亲会不会兽性大发把它们全部咬死,那同样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产量』那么多,偶尔因为一点点『意外』少了几个,谁又会在意?
死掉的陆续被处理,而存活下来的幸运儿,在一定时间后便会被抓走,塞进一个漆黑的『世界』,在经历了某种考验并且成功存活之后,我们就会迎来幸福的后半生,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
只是那时候懵懂而无知的我们,连这样的小小期望都还不会有...
"到了到了,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兴奋的人类声音,虽然还听不懂,但是隐约能够感受到欣喜,身处的漆黑世界仍旧动荡着,随后便迎来了久违的平静,再然后,则是光明...
让眼睛疼痛不止的光明,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亲眼看一看,经历了无数坎坷的,这一边的『世界』,这依旧无关于愿望,仅仅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
"小滢?你要哪一只?"
"嗯...这个吧。"
"那我就要这一只!"
那时的我们,还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何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我只是看到了一只很大很大的人类手掌,看上去很柔弱的样子,和我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着,似乎还在害怕我,但是最终她还是将我捧在了手心里,一双显得无神的眸子,闪烁着某种雀跃的看着我,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她将是我新的主人,也将是我新的噩梦。
那天晚上,她将我带回了家,我看到了另外两个人类,他们对新主人的态度很友善,之前看上很友善,但是不知为何,我能从他们身上得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两个,很可怕。
那时的我,这我还做出了判断。
这个家,其实是崩坏的,她的父亲母亲都是人类世界的『高知人员』,家庭和睦,婚姻美满,女儿孝顺懂事,学习成绩好,在世界看来无疑是模范。
但是我却知道,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异常,她的父母在家里几乎不正常的说话,要么互相沉默不语,要么用压抑到周围邻居绝对不可能听得到的声音争吵着,所谓和睦,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
如果说,异常仅仅如此的话倒也还好,但是作为家庭『面子』组成之一的钟晶滢,同样没能脱离他们的魔爪。
钟晶滢的成绩,是他们日常炫耀的重大组成部分,但是无奈钟晶滢真的不是学**材料,年级第一根本不是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是父母不这么认为。
"努努力就能做到吧!"
"为什么不给我好好学!"
一些强人所难的要求层出不穷,甚至变本加厉,两位『高知人员』用他们制定的教育方法,毫无『保留』的按照某种蓝本培养着他们的女儿,钟晶滢。
做到的,予以赞扬,做不到的,予以压力,他们从来不动手打钟晶滢,但是他们选择的方式,却让钟晶滢感觉比遭受体罚还要难受,而这一切最让钟晶滢难以接受的是,她被限制了表达欲望的自由,因为他们认为,那是不好的。
高中的知识,让钟晶滢吃力到了极限,为了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她必须无时无刻的去学习,而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开始还能够算作『正常人』的她,一点点的封锁了感情,彻底的沦为机器。
不断的接受着新的事物,却被迫的封锁了感情,这种绝对违和甚至可以被称为是『悖论』的结论,就这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钟晶滢的身上,因为这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洗脑』成果,事实上那对夫妇的计划很成功,但是比起培养一个合格的女儿,他们更像是在培养一个合格的死士,而最最可怕的是,他们其实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的,但是...
重压之下的钟晶滢,没有崩溃是存在理由的,被否定了欲望的她,却拥有着唯一一个例外,那是某一天极其高兴的母亲,甚至都没有经过考量的准许。
是的,那个因为一次『错误决定』而来到这个崩坏家庭的我,就是钟晶滢仅有的,已表达『欲望』的延展。
但是,我是需要食物的,而早就对外封闭了情感的钟晶滢,根本不可能去诉说自己的需求,所以她用了另一种办法,另一种,将我逼上绝路的方法。
每天夜里,当那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沉浸在截然不同的梦境中时,钟晶滢都会躲在只属于她自己的小小房间中,用美工刀划开自己的手指,用她的鲜血来充当我的食物来换取我的存活。
只是手指上的伤会严重影响她的学习,所以她伤口的位置也一点点的被迫改变着,然而未曾想到的是,这种明显畸形的方式,竟然成为了钟晶滢的另外一种发泄途径:**!!!
那是高压之下的陆雪凝,摸索到的属于自己的减压方法,感受着美工刀划过身体的痛处,看着伤口的鲜血淋漓。
然后,没有人发现,更没有人加以抑制的错误方法逐渐开始变本加厉,来自外部的压力愈来愈大,于是终于有一天,她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就这样,难以想象的虐待一点点的被施加到了我的身上,恐惧在蔓延,而她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残忍,甚至有时候我会听到同类的刺耳哀嚎声,还有人类那些令人作呕的语言。
噩梦,就这样持续了很久很久,我的神经开始变得麻木,身体也一点点的残缺,但是在她的有意控制下,我却始终存活着,倚靠着她的鲜血滋养着。
每一次,我都以为我会成为这世界上最憎恨她的存在,但是每一次她的眼泪都会将我心底的憎恨彻底消融,那是我无法理解的,既然伤害我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那么她为什么还要继续?
施加在我身上的暴虐是真的,但是她的痛苦也是真的,每一次看到她泪流满面却不曾发出一点声音的模样,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恨她。
因为,她是『爱』我的。
或者说,她只能『爱』我,如果说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是封闭的,那我就是她唯一的突破口,对于钟晶滢来说**,并不是为了追求某种病态的快感。
美工刀划开皮肤的瞬间,真真切切的痛楚是她证明肉体存活的方式;
对地位特殊的我施加凌虐,撕心裂肺的感情是她证明精神存活的方式;
那是她,在一片矛盾和混乱中未曾崩溃的保障,虽然病态,但足够实用。
可是,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第一次,拥有了确切的思维,我同样做出了我的选择,我选择离开。
作为钟晶滢唯一情感支持的我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不见,所得到的结果就是她崩溃的开始,完全封锁的情感和持续的高压,会让那个致命奇点愈加膨胀。
而接下来,我只需要准备好相应的后手,然后用一根针,轻轻的一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