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锃亮的皮靴出现在她左后方的视野内。
“呀!”
她大喝一声,猛地举起匕首就要刺向身后之人。
手腕被人用力的握住,那个人的双手像一把强而有力的钳子,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小阁!是我!”
沉阁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当时的感受,这是即上次宋慕辰事件以后,第一次看清男子的脸。
明明相隔了七年时光,曾经青涩的他们五官和容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当年为了找回自己的身份,不惜利用她作为跳板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当初那段经历太过刻骨铭心,当初她把那个少年看成了唯一信任的人,所以才会记忆如此深刻吧。
沉阁浑身紧绷的弦缓缓松了下去,黑眸定定与那双绿眸对视,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啊,段衡,你回来啦?”
沉阁曾设想过无数次,倘若两人再次相遇,她会对他说些什么。第一年,她想,如果在遇见段衡她一定狠狠抽他一个耳光,然后扭头就走。
第二年,她想,若再碰见他,她一定要问清楚,在那家伙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到了第三年,第四年,她慢慢觉得能否再遇见他,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她已经变得更加独立和自强,再也不是那个要依附着段衡的菟丝花。
直到现在,在这生命垂危的关头,他再次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沉阁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又好似松了好大一口气。
段衡的眼中满是担忧,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势,“左腿骨折了,你别动,我抱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沉阁扶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就像七年前那个被宋青夏打到遍体鳞伤的晚上。沉阁没有说话,有那么一瞬间,特别贪恋这人怀抱中的温暖,久违的安全感让她鼻子有些酸,酸到眼泪都要掉下来。
这七年,她活得像个男人,甚至比男人还要男人。每一天戴着虚伪的假面,提心吊胆,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她真的很累很累……
“我……”
“我……”
同时开口的两人,默默互看了对方一眼。
“你……”
“你……”
“算了,还是你先说吧。”沉阁缩了缩身子,猫在段衡怀里,看上去像个孩子。
段衡绿眸微暗,收紧了怀抱,“这些年,你还好吗?”
“不好。”沉阁仰面看着天空,树木枝繁叶茂,只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蓝天,她却盯着出了神,“爷爷死了,外公舅舅舅妈也死了。”
“外公?”他有些诧异,从没听说沉阁有外公啊。难道她已经找到了母族的亲人?
沉阁却只是睁着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像个失去灵魂的傀儡娃娃,“那么你呢?你这七年过得好吗?”
“我?”褪去了锋利的锐气,男子的身上慢慢笼罩起一股如水的哀伤,“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与你有着相似命运的悲惨小孩,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