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83年,苻坚正在如火如荼地准备伐晋事宜,时秦国蝗灾,秋冬不灭,幽州粮收骤减。
苻坚下诏大举入寇,十丁遣一兵,其良家子年二十已下,有材勇者,皆拜羽林郎。
八月,戊午,苻坚派遣苻融为督军,张蚝、慕容垂等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以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州军事。
慕容楷随军,早已看破天机,悄悄对慕容垂说:“主上骄矜已甚,叔父建中兴之业,在此行也!”
“然!”慕容垂点头,胸中斗志盎然,希望的火苗正在这个老当益壮的身体里,越燃越烈。
“吾有尔等,大业成之!”
虽叹慕容令不在,但他还有慕容楷,足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他最锋利的刀刃。
只是可惜,令儿不能与父成事了!
甲子,苻坚兵发长安,戎卒六十余万,骑兵二十七万,旗鼓相望,前后千里,声势浩大,未之有也。
算上慕容垂、张蚝的先行军二十五万,苻坚为了此次伐晋,共出兵一百一十二万。
东晋朝堂大惊,百官畏惧秦军势众,劝晋帝投降,唯谢家主战。群臣皆以为谢玄必定战败,唯有郗超一人,坚信谢玄必胜。
苻融和慕容垂先取得了几场胜利,攻克了寿阳和郧城,晋军大惧,只得在距离洛涧二十五里的地方驻军。
时,晋将胡彬的粮食几近耗尽,只有悄悄地派遣哨兵向谢玄的大军求粮,可是好巧不巧,正好被苻融的骑兵抓获,这个粮尽的消息一下就传到了苻坚的耳朵里。
“贼少易擒,但恐逃去,宜速赴之!”苻融赶紧劝说苻坚速速出兵。
兵贵神速,战机难得,苻坚当即亲率八千骑兵,日夜兼程赶赴寿阳,将大部队留在了项城,孤军深入。
但是苻坚并不知道,这个看似绝密的消息,却将他的八千骑兵送上了绝路。
到了寿阳之后,苻坚并未下令立即进攻,而是再一次实施了怀柔政策,他想以劝降之法,不战而胜。
“强弱异势,不如速降。”苻坚派遣尚书朱序前去晋营劝降。
任苻坚英明神武,威加海外,但是每每在选贤任能的时候,他总是犯致命的错误。
有时候,太过信任,也是一种隐患。
朱序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心欲归故土东晋,见到谢氏众人,当即将苻坚的老底和盘托出,“若秦百万之众尽至,诚难与为敌。今乘诸君未集,宜速击之;若败其前锋,则彼已夺气,可遂破也。”
谢玄一鼓作气,亲率精兵五千奔赴洛涧,大破秦将梁成,斩弋阳太守王咏。大胜之后,趁胜追击,分兵归津,秦军望风而逃,赶紧从淮水逃命,死伤者数以万计。
“此亦敌,何谓弱也!”苻坚登高所望,见晋军装戎肃整,大军之后八公山上草木晃动,苻坚大惊,乱了阵脚,以为晋军暗设伏兵,恍惚之间,犹如望见数十万大军。
谢玄一马当先,领着八万战斗力非常的北府兵,跨淝水而渡,引兵厮杀,一时喊声震天,晋军前赴后继,长矛刚落,大刀再起,八千秦兵犹如惊弓之鸟,只顾溃逃,毫无战意。
踩踏之间,苻融落马,被晋兵一刀取下首级,淝水湍急,一代名将甚至来不及接招,已经身首异处。
谢玄马不停歇,率军趁胜追击,直至青冈,时秦军已大败,百万大军溃成散沙之势,中箭者十分二三,自相践踏致死者,俨然过半,蔽野塞川。
朱序在秦军之后,大声而喊,“秦兵败矣!”
秦军斗志全无,惊慌而逃,不敢耽搁,奔逃者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追至,昼夜不敢息,草行露宿,重以饥冻,死者已有十之七八。
苻坚亦中流箭,奔逃之间,与大军失散,单骑走至淮北。
秦国百万大军,数路兵马,犹如狂风卷黄沙,皆成溃败之势,逃之不及,死伤惨重,唯慕容垂所统领的三万人马保全完整。
苻坚赶来投奔慕容垂,这时,慕容宝劝父亲杀掉苻坚,以复燕祚,且道天赐良机,万不可失。
慕容德、慕容楷和慕容农等诸将皆来相劝慕容垂,劝君杀掉秦主,就地起兵,怀集关东,光复先祖之业。
慕容垂心知他们所言有理,成大业者须如此,但是他感念当年苻坚收留重用之恩,又见苻坚如今落魄至此,实在不忍杀之,更将三万部将,全部交由苻坚统领。
但是祖宗基业,万不可废,行至渑池时,慕容垂便以北边流民作乱,请旨平定为由,向苻坚辞行。
当时苻坚手下的大将权翼认为慕容垂勇略过人,世豪东夏,当年只是因为避燕国之祸而来投奔秦国,并非真心归顺,更不可能因为苻坚赐封他一个冠军将军和宾徒侯就止了自己的志向。此番慕容垂请兵北去,一定是想借机脱离秦国,重复鲜卑大燕!
但是苻坚并没有听他的谏言,对慕容垂深信不疑,更派遣三千骑兵送他北去。
一如王猛之言,慕容垂父子,譬如龙虎,一旦借以风云,将不可复制。
慕容垂这一走,犹如蛟龙入海,一纵此身归大海,定然叱咤风雨中!
且说苻坚的百万虎旅大军,一路兼程而逃,至长安者,不过寥寥十几万人。
淝水之战惨败之后,秦国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图谋东晋,长江南岸,又恢复了昔日的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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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平阳,太守府
明月高悬,徐风清朗,庭院深处似有几声嗡翁作响的虫鸣,在孤寂的深夜之中,凭添了几分生机。
烛火摇曳的案台下,俊逸非凡的男子伏案摊开了一张布满笔墨的秘纸,他静静地看着纸上的字,时而皱眉,时而宽颜,最终,变成了沉思。
女子单手托腮,伴坐在另一侧,她睫毛轻眨,也不询问信上写了什么,只是静静地,专注地望着他。
转而,男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偏过脸看向宋凌,目光中蓦地染了一层轻柔的光。
“你在看什么呢?”慕容冲望着手托腮半晌不动的宋凌,柔声问道。
女子丹唇微启,俏皮巧笑道,“看你啊。”
慕容冲突然脸庞一红,轻笑出声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宋凌将手往上移了移,似是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盯着慕容冲看。
“我觉得啊,你是这全天下最好看的男子了。”宋凌望着他举世无双俊美无涛的容颜,忍不住由衷赞叹道。
她,是真的,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