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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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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庄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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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许文元和许济沧像往日一般吃饭,闲聊。

周末两天波澜不惊。

许文元帮着爷爷把旧书搬出来,晒晒太阳。

上一世极少看这些书,如今搬出来,许文元别有一番感觉。

但许文元也觉得有点古怪,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爷爷说话之类的总像是在交代后事。

可许济沧也不是很坚决,仿佛就是随口一说。

遇事则乱,许文元干脆不去想那么多。

周一一早,等许文元起来的时候,许济沧招呼他吃饭。

“爷,你怎么出去买的早餐。”

“花卉那家路边摊我吃的时间太久了,最近说是要有城管管理市容,不让开了,就买了一份。”许济沧坐在桌旁,淡淡的说道,“吃吧,吃完了去上班。”

“我今天请假了。”

许济沧筷子停在半空,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许文元一眼。

那一眼很短,睫毛动了动就收回去了。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夹菜。

“文无啊,你不去上班就不去,正好我有事儿要问你。”

许文元一怔,果然!

“爷,啥事?”许文元假做不知道,一边喝着豆腐脑一边问。

“食不言,寝不语。”许济沧道,“既然不上班,那吃完饭,你烧壶茶,咱爷俩聊会。”

许文元略有点忐忑,吃完早饭后收拾干净,烧水泡茶。

一壶普洱,枣红色的茶汤看起来很显眼,很漂亮。

已经入秋了,东北的九月底还是有点凉。

院子里大杨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了。

不是全黄,是绿里透着黄,黄里还掺着绿。

有的叶子边缘镶了一圈焦黄的边,像被火燎过;有的叶面上洒着大大小小的黄斑,一片一片的,像生了锈。

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叶子哗啦啦响,比夏天的时候脆,干干的,带着点沙哑。

几片叶子已经落了,躺在院子里,黄的,半黄的,卷着边,风一吹就动一动,贴着地面沙沙地走。

“爷,在屋里喝还是去院子里。”

“屋子里吧。”许济沧看着忙碌的许文元,淡淡说道,“文无,我跟你说件事。”

“爷,你说。”

“最近我总觉得奇怪。哪里怪呢?我也说不上来。”许济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许文元笑了笑。

“是这样,一个月前吧,我给自己号脉,脉象已经山穷水尽,估计只有一个月的寿数。”许济沧淡然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儿。

“你也知道,是让许汉唐给气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忽然变了。”许济沧深深的看了一眼许文元,“好像就是那天心血来潮,给我自己号了个脉。”

“现在怎么样?”许文元没接话,却也没让话落地上。

“没事了,虽然还是有点小问题,但一个月......我之前算了下,应该到今天阳寿就尽了。”

!!!

许文元垂眸,倒茶。

没想到爷爷真的算到了自己寿终正寝的那天。

“本来呢,我想今天洗个澡,自己把寿衣换上,省得到时候你麻烦。但现在看,应该是不用了。”

“身体就结实着呢,爷,你想多了。”许文元把茶杯放到许济沧面前。

“文无,咱爷俩说点正经的,我觉得你变了,也说不清哪天开始就变了。”

“呵呵。”

“你个狗东西,说谎的时候我能看出来。”许济沧看着许文元,悠悠说道。

“爷爷,我先问你个事儿。”

“你说。”

“最近,你有念想了么。”

许济沧没说话。

沉吟良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那双眼睛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盏茶,看着茶汤里倒映的那一小片天光。白眉垂着,一动不动,只有杯口的热气在往上飘,在他脸前散了。

过了很久,许济沧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着许文元。

那双眼睛还是古井无波的,可井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一颗石子投进去,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然后很快平复下去,什么都看不出来。

“有。”许济沧笃定的说道,“你明里暗里跟我说了那么多,怎么会没变化。’

许文元笑着叹了口气。

自家老爷子的确是年老成精,很多事他不说,不意味着他不知道。

就像是自己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范家的那丫头怎么样?”许济沧问。

许文元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范佳轩,病理出来了么。”许文元直接问道。

“刚出......刚出来。”范佳轩结结巴巴的说道。

“原位癌,切缘未见肿瘤浸润?”许文元直接说出结果。

“啊?你怎么知道?”

“拿着报告单来我家。”许文元说着,挂断了电话。

“爷,范家那丫头是肠癌,不过她运气好,碰到了咱爷俩。牛肚掌,是副肿瘤综合征,一般都是肺部小结节,发病于胃肠道的很少见。”

“嗯。”许济沧深深的看着许文元。

“咱爷俩先喝茶,等看完后我再跟你说。”

二十多分钟后,范佳轩拿着病理报告敲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耐克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单,有些茫然。

看了一眼后,许济沧点了点头,“手伸过来。”

范佳轩把手腕搭在桌上。

许济沧抬起右手,三根手指落下去。

这次很快,不像是上次,左右手分别号脉,各用了几分钟的事件。

许济沧的手指落下去,停了不到十秒,抬起来。然后换左手,同样不到十秒,便抬起来。

他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事了。”他说。

“许老,我没事了?病理上说是癌。”

“原位癌,就是刚长出来的。”许济沧解释道,“如果留几个月,一定会出大问题。我说的暴毙,就是如此,肿瘤转移,癌晚。”

范佳轩的脸色苍白,怔怔的看着许济沧。

许济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放下。

“《灵枢·水胀》曰: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瘜肉乃生。”

说着,许济沧顿了顿,看了下范佳轩。

“你这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脾胃为后天之本,运化失司,湿浊内生;湿聚成痰,痰阻气机,血行不畅,痰瘀互结,日久蕴而成毒。

那毒伏于肠膜之下,尚未张扬,只是脉象里乍疏乍数,如解索如雀啄,手上有牛肚之纹——这都是浊毒内伏、尚未发作的征兆。”

许济沧伸手,轻轻点了一下范佳轩手里的病理报告。

“西医叫原位癌,中医看,是恶气刚起,还没成形。文无把它切了,就是把那个恶气连根拔了。这叫治未病————病未成而治之,事半功倍。

他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杨树叶子。

“《素问》云:邪之所湊,其气必虚。你脾胃本虚,才给了这东西生长的机会。

现在邪去了,剩下的就是养正气。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以后少吃生冷,少动怒,少卖那些假药耗神——自然不会再长。”

“没事就回去吧,跟小范说,我不会去你家坐诊,别费心神了。

“那就,请吧。”许文元起身,开始撵人。

“许…………………………”

范佳轩站起来,腿动了动。

她看着许文元,脚往后退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很小,可退的时候膝盖并了一下,大腿贴在一起,绷紧了那么一瞬。

然后范佳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马上站直,低着头,往外走。

许文元也没送她,直接关了院门。

“谢谢。”范佳轩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你是病人,我要给点脸。现在你病好了,就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了。”许文元冷声说道。

门外安静。

许文元回到屋子里。

“爷,是这样,我刚写了一篇论文。”

“那玩意有啥用。”许济沧不认可。

许文元也没多解释,只是把自己记忆中类似的论文的内容都综合在一起,讲给许济沧听。

很多事情根本不难,许文元对此浸淫了半生时间,可以说顺手拈来,不用思考。

爷爷已经预感到或者说是猜到了什么,许文元也就不再藏私,滔滔不绝的说着。

许济沧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补充自己这些年遇到过的一些患者。

有时扼腕叹息,有时凝神发呆。

要是早点知道,那该有多好。

光是一个牛肚掌,许文元就讲到中午。

脉象在术前术后改变以及猜测肿瘤位置,他都说的很详细。

许济沧临床经验也极其丰富,思路一直都能跟得上,还有一些旁征博引,让许文元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相见恨晚,这种感觉的确很古怪。

从小跟着爷爷一起长大,重生后竟然会相见恨晚。

许文元讲完牛肚掌,去准备午饭。

吃过饭后,哄着爷爷去睡了个午觉。许文元也没睡,他精力充沛,在院子里和虎子说说话。

半个小时的午觉起来,许济的精神头足了一些。

“说完牛肚了,你这临床经验真是丰富啊。”许济沧饶有兴致的看着许文元,“哪来的?”

“爷,我跟你说我梦到的,你信么?”

“信,有什么不信的。牛逼的人,都是天授,是老天爷教的。像我这种笨人,琢磨了一辈子都琢磨不清楚。

都说我是中医大师,可我站在门外,就这么看啊看得,雾里看花。”

“我也是雾里看花,不过我梦到一个小朋友,他......”

“你先等一下。”许济沧抬手,许文元停住。

“你梦到咱们有航母了么?”

“啊?”许文元没想到爷爷竟然把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有。”许文元道,“16号舰,17号舰,以此往下排的。”

“十六,是甲午海战沉了十五艘大船,然后按顺序排的么?”

“不知道,说什么的都有。”

许济沧点了点头,“那飞机呢?”

“也很厉害了,厉害到......能横扫所有帝国主义飞机的主战机型在咱这儿都是气氛组,拉烟用的。”

“真的假的?”

“爷,你能接受?”

“当然能,解放前就有个人写了一本书,说是梦到百年后的申城是什么样。还有几十年,我看够呛。”

“嘻,他梦到的是一部分,而且太保守了,真正的申城比他梦中的还要繁华。”

许文元也不知道许济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但无所谓。

每个重生的人都讳莫如深,但许文元对自己爷爷并没这个忌讳。

“我梦到我遇到了几个小朋友,他们搞出来的ai实际应用。”

“等等!”许济沧打断,“ai是什么?”

“1997年5月,升级后的深蓝以3.5比2.5的总比分战胜了卡斯帕罗夫。

这是计算机首次在六局制的标准国际象棋比赛中击败人类世界冠军,被认为是人工智能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不过两年前的深蓝又进步了,可还是没法和我梦到的比。”

“哦?仔细说说。”

“在不久后,大概三年后吧,所有医院都开始用电脑办公。”

“没有手写处方了么?”许济沧问。

“除了毒麻药还要手写,其他都不用了。”许文元道,“再到后来,毒麻药的处方也打印出来,是红色的。甚至连签名都是电子签名,不用手写。”

“哦,难怪你的字那么难看,这个梦做了很久?怎么写字都忘了?”许济沧悠悠问道。

“…………”许文元大汗。

“爷爷,说正事呢,别你一打我把梦里的东西给忘了。”

“你说。”

“医院用电脑,几百亿份病历都有保存。虽然里面不靠谱的比较多,但还是有客观影像存在的。等人工智能成熟了,这些资料放进去跑了一遍,然后就......”

许文元给爷爷介绍起了医院里看病的ai机器人,机器狗,还有道观里算命的方寸山。

许济沧听的津津有味。

“我梦里去的时候比较晚了,那时候我的头发都白了,距离退休都没几年。但精神头还好,也存了一肚子的脉象不知道该怎么传下去。”

“后来我去工大,有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帮我把玄之又玄的脉象变成数据,那之后,所有的机器人都会号脉,水平么......跟你差不多。”

许济沧并没为此生气,而是捻须哈哈笑着。

“不过吧,爷,我总觉得方向不对。”

“怎么不对?”许济沧问。

“号脉只是皮毛,比如说范家的那丫头,牛肚掌,病起于微末,就治好了,这才是正道。可不是所有的病都在早期有表征,能判断得出来。”

许济沧捻须沉吟,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杨树影子上。

“号脉,摸的是脉,是气。可气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为什么范家那丫头肠子里长了东西,手上先有牛肚纹?这不是巧合,是经络在说话。”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灵枢·经脉》开篇就说:经脉者,所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十二条正经,三百六十五个穴位,你以为只是古人在身上画的线?不是。那是气血走的道,是脏腑通的桥。”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手。

“肺经从中焦起,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范家那丫头病在结肠脾曲——那是大肠经所过。

大肠与肺相表里,肺朝百脉,外合皮毛。

她手上那层绒,不是皮的事,是肺气不宣,浊毒从经络里泛到外面来了。这叫有诸内者,必形诸外。”

“现在有人用HRP示踪法,往穴位里打辣根过氧化物酶,能顺着神经往上跑,跑到脊髓,跑到脑子里。

还有人发现,82%的穴位下面,都有神经血管束穿过筋膜。德国人也在做这个。这说明什么?说明古人说的经络,不是凭空编的,是有根的东西。”

许文元叹了口气,“梦里,我研究过,不过不得门而入。

“哦?”

“光有根不够。

神经是神经,血管是血管,经络是活的——它会变,会堵,会通,会在病来之前先给你递个信儿。

刚才说的牛肚掌,脉象乍疏乍数,那都是信儿。问题是,多少人看见信儿了,不知道往哪儿找。”

许济沧看着许文元,眼睛里有光。

“你那个梦里的东西,能把脉象变成数据,那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得把经络也变成数据——气走多快,穴堵多大,经在哪拐弯,络在哪分叉。

把经络画出来,把气血算出来,那时候再看病,就不是雾里看花了。”

“爷爷,难哦。在那个梦里,我算是半路出家,三十多岁才对中医感兴趣。

后来我做肺小结节以及肺癌的手术,术前术后脉象的改变也都记下来了。”

“但是吧,人都会老的。你会老,我也会老。

许济沧看着血气方刚,风华正茂的孙子说着“老”,心里有些莫名诧异。

“复旦大学那边,有人在研究经络的形态学位置,说是以结缔组织为基础,连带其中的血管神经丛。

还有人说,经络可能在人体的间隙维系统里。

这些都对,可都不全。经络不是死的,是活的。解剖刀剖不出来,CT照不出来,但气能摸出来。

“那你怎么想?”

“不知道,很朦胧,很模糊,这不跟你商量么。爷,你这么多年有什么心得?”

“也都很琐碎,不过我可以说出来,你参考一下。”

“不是我参考,是咱俩一起研究。”

许文元看着爷爷,这画面多少次梦到过,现在竟然成真。

或许是因为今天说了太多的梦,一时之间,许文元也不知道是梦是真,如庄周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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