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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林远是纯爱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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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把钱交了?”

王大海得知了钟家交了医疗费之后,一时间愣住了。

怎么还有人动作比我快的。

越想他越郁闷,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机会锦上添花一下。

“哎,你们这……”

林...

江风忽然大了些,篝火被吹得摇曳不定,火星子噼啪炸开,像一小簇一小簇微小的烟花。宋温岁手里的烤肉签子顿了顿,一滴油顺着鸡翅边缘滑落,砸进火里,“嗤”一声腾起一缕青烟。她没躲,只是眯了下眼,睫毛在火光里轻轻颤动。

苏清浅正低头撕着易拉罐拉环,指甲掐进铝皮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没再喝酒,但那瓶果啤还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昭昭坐在她斜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条薄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毯边磨损的流苏——那是她妈妈亲手织的,三年前住院时织完最后一段,再没力气收尾。

火光把三张脸映得忽明忽暗。没人说话,可空气里浮着一种奇异的共振:心跳、呼吸、衣料摩擦的窸窣,甚至远处江面货轮驶过时低沉的汽笛,都像被这团火温柔地收拢、熨平。

宋温岁翻动烤架上的肉串,动作很慢,很稳。炭火余温烘着她的手背,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冬天,自己画室暖气坏了,手指冻得发僵,颜料挤出来都是硬块。林远不知怎么摸进美术楼,蹲在画室门口,用塑料袋裹着两杯热豆浆递进来。纸杯烫手,他指尖冻得通红,却笑着说:“宋宋老师,您这幅《雪松》缺个题跋,我给您写——‘此树经霜不凋,如卿’。”她当时笑得打翻调色盘,靛蓝泼了一袖口,他掏出半包纸巾,手忙脚乱擦,擦着擦着,她发现他偷偷把“卿”字描了三遍,笔画洇开,像三片小小的、不肯融化的雪。

“你那时候……”宋温岁声音很轻,像怕惊散火苗,“是不是也这样,对苏班长?”

苏清浅没抬头,只是把拉环彻底扯断,金属片在掌心蜷成一个微小的银色漩涡。“他给我的,从来不是‘需要’。”她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是‘允许’。”

昭昭抬眼。

“允许我笨。”苏清浅把那团银色扔进火堆,看它瞬间烧黑,“允许我不会系鞋带,允许我数学考四十七分还敢问他借笔记,允许我把‘喜欢’藏在每天早自习前塞进他课桌的早餐里——其实他都知道,只是从不拆穿。”她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他让我觉得,连我的‘不行’,也是值得被看见的。”

宋温岁手里的签子停住了。炭火“噼”一声爆开,溅起几点金星。她突然想起网恋时林远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是哗哗水声,他说:“宋宋,我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狗。你猜我现在最想干啥?”她那时笑着回:“想吹干头发?”他隔着手机屏幕笑得喘气:“错!想给你看我刚画的速写——画的是你上次说想养的布偶猫,我偷偷去宠物店蹲点画的!虽然尾巴画歪了,但眼睛绝对像你!”她当时没告诉过他,自己存了那张图三年,设成了屏保。

原来,他给每个人的“允许”,都带着不同的形状。

昭昭默默起身,走到江边。夜色浓得化不开,鹭江水面浮动着碎银般的灯影,一艘观光游船缓缓驶过,甲板上飘来断续的萨克斯风,调子慵懒又怅惘。她解下颈间那条淡蓝色丝巾——是林远第一次陪她去聋协做志愿者后,悄悄塞给她的。丝巾一角绣着极小的海鸥图案,针脚细密,歪歪扭扭,显然是他亲手绣的。她把它浸进江水里,轻轻揉搓。水流温柔,带走丝巾上经年累月的淡淡皂角香,也带走某种无声的、固执的锈蚀感。

“昭昭?”宋温岁跟过来,递过一条干净毛巾。

昭昭没接,只是把湿透的丝巾拧干,重新系回脖子。水珠沿着她颈侧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汪微凉的月光。“他教我用手语说‘谢谢’那天,”她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哭得喘不上气。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的声音,真的可以被听见。”

苏清浅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江边,手里还捏着那个空酒瓶。她望着昭昭的侧影,忽然说:“你妈妈的病……最近好些了吗?”

昭昭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丝巾上那只歪扭的海鸥。“化疗副作用小了。昨天她还用新买的平板,给我看她学剪辑的成果——把林远在特教学院放风筝的视频,配了《卡农》。”她嘴角弯了一下,眼里有光,“她说,风筝线牵得越长,飞得越稳。人也是。”

宋温岁怔住。她想起林远曾说过,昭昭妈妈总把旧药盒攒起来,刷洗干净,装满晒干的桂花,说等昭昭结婚那天,当喜糖盒子。而自己抽屉深处,压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素描本,扉页是他龙飞凤舞的字:“致宋宋:未来所有未完成的画,我负责补全边角。”

江风忽然转了向,带着湿润的凉意扑在脸上。篝火噼啪作响,烤架上最后几串肉滋滋冒油,香气混着青草与江水的气息,沉甸甸地坠入夜色。

苏清浅慢慢举起空酒瓶,对着远处城市霓虹晃了晃,仿佛在敬什么。“其实我今天来,”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不是为了问‘为什么’。”

宋温岁和昭昭同时看向她。

“是想确认一件事。”苏清浅仰头,将瓶口对准江面倒映的月亮,瓶身折射出细碎光斑,“我们三个,是不是都……爱过同一个真实的他?”

不是那个热搜上闪闪发光的“全国助残先进个人”,不是换换公司财报里跳动的六百万数字,不是南厦校园里被无数人仰望的保研生——而是那个会为昭昭妈妈熬一碗温热的山药粥、会在宋温岁画错透视时蹲在旁边帮她擦掉重画、会在苏清浅醉酒后默默把她鞋带系成蝴蝶结、然后自己走三公里夜路回宿舍的林远。

火光映着三张年轻的脸。宋温岁垂眸,看着自己沾着炭灰的指尖;昭昭望着江面,那里倒映着流动的灯火与星子;苏清浅静静站着,晚风掀动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终于不再躲闪的眼睛。

良久,宋温岁先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撑,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近乎透明的释然。“嗯。”她应得干脆,“爱过。”

昭昭转过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枚彩色玻璃弹珠,每一颗都映着火光,流转着细碎彩虹。“他送的。”她指尖拨弄着弹珠,叮当轻响,“说这是‘听不见的声音’——你看它们在光里,多吵啊。”

苏清浅终于笑了。不是惯常那种疏离的、略带讥诮的弧度,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的、带着酒气的、鲜活的笑。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昭昭的肩,又转向宋温岁,做了个极其笨拙的、模仿手语的动作——拇指与食指圈成圆,其余三指并拢,指尖朝外,缓缓上扬。这是“阳光”的手势。

宋温岁愣了两秒,随即会意,也抬起手,用同样的手势回应。昭昭眨眨眼,也抬起了手。

三只手在篝火上方轻轻碰在一起,指尖相触的刹那,江风恰好送来一阵温热的气流,吹得火焰猛地向上一跃,金红的光焰轰然升腾,映亮了她们交叠的手影,也映亮了彼此眼中尚未干涸的微光。

远处,城市灯火无声流淌。鹭江水亘古不息,载着碎金与倒影,流向不可知的远方。篝火渐弱,余烬 glowing,像一颗颗微小的、不肯熄灭的心脏。

宋温岁忽然想起林远上周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换换新仓库的落地窗,我让设计师留了三块空白玻璃。等你们哪天路过,记得用指甲油画点东西——画歪了也没关系,反正我天天盯着看。”

她低头,用拇指蹭掉指尖一点炭灰,又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跳得平稳,有力,像一枚刚刚校准过的钟表。

苏清浅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没燃尽的柴枝,在沙地上划拉了几下。不是字,不是符号,只是几道随性的、蜿蜒的线条,像江水,像风筝线,像某个人笑着扬起的嘴角。昭昭蹲下来,从铁盒里挑出一颗琥珀色弹珠,郑重其事地放在那几道线条尽头。宋温岁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用剩的樱花色唇膏,旋开,在弹珠旁,画了一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布偶猫。

火光将三人的影子长长投在沙滩上,渐渐交融,难分彼此。

江风拂过,卷起几粒细沙,掠过那幅稚拙的涂鸦,又悄然消散于夜色深处。

远处,第一缕晨光正悄然刺破云层,温柔地,舔舐着鹭江湿漉漉的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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