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笔趣阁全本小说移动版

历史...大明草包探花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百零三章 方敬的礼物

我的书架 | 投推荐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徐妙锦的话也有点太绝对了。

比如,对于安南来说,此时依然有点燥热。

安南,清化港外。

海天一色,晨光从海平面上升起,郑和拿着焦兰舟赠送的千里镜远远望去,情不自禁点点头,对身边的李...

朱高煦踉跄着从谭国公府后门冲出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风卷着露水扑在脸上,凉得他一个激灵。他没回汉王府,也没去库房,而是直奔城西那家银楼——昨日熔金换银的铺子。掌柜见他来了,忙不迭迎出来,手还沾着未干的银粉,脸上堆着笑:“殿下怎么这么早就……”

话没说完,朱高煦已一把掀开柜台布帘,径直钻进内间。他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昨夜酒宴散后,他在马车上用炭条匆匆记下的几行字:铜钱十八万七千贯、白银八万七千两、日铸新钱预估三十六万贯、日本回运古币私铸钱折重铜料约十二万斤……数字密密麻麻,像一群咬人的蚂蚁,在他脑仁里爬。

“掌柜,”他声音发哑,“昨儿你们收的那批金器,熔了没?”

“回殿下,昨夜就熔了,今早清点过了,成色九成八,共得纹银八千八百一十三两六钱,小票在这儿。”掌柜递上一张红纸墨印的凭据。

朱高煦一把抓过,手指掐着纸边几乎要撕裂。他盯着“八千八百一十三两六钱”这几个字,忽然咧嘴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青砖:“好,好啊……八千八百两,够买三口上等樟木棺材,再加十坛绍兴花雕,够孤送自己上路了。”

掌柜吓得后退半步,差点绊倒香炉。

朱高煦却不再看他,转身撞开后门,一头扎进巷子深处。巷子窄,青石板缝里钻出细草,被他靴底踩得稀烂。他走得极快,却又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想起夏原吉那张脸,温润如玉,说话时眼尾微翘,像一泓春水,可那水底下压着的是整座太仓港的浪涛;想起朱棣昨夜在乾清宫召见纪纲时,烛火映着他下巴的阴影,沉得能滴下墨来;想起韦氏打开红木匣子时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而她攥着那只“平安喜乐”金锁片的手指关节泛白,却始终没松。

他猛地停住,扶着斑驳的砖墙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呕出几口酸水,灼得喉管生疼。巷子尽头一只野猫倏然窜过,尾巴尖扫过他脚踝,冰凉。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殿下。”

朱高煦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赵福站在巷口,肩上搭着件灰布外裳,手里拎着个青布包袱,额角沁着汗,衣领歪斜,显然是一路小跑来的。他身后没跟着一个仆役,连灯笼都没提,就他自己。

“你怎么找来的?”朱高煦嗓音嘶哑。

“奴才……昨夜没睡。”赵福低头,把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系绳,“殿下裁人那事儿,奴才没办。三十个,一个不少,全打发了。可临出门前,老厨娘塞给奴才这个。”他掀开包袱皮,里面是三只粗陶碗,碗底压着几张油纸包——酱肘子、糟鹅肝、还有一小罐桂花糖藕,都是朱高煦幼时在北平最爱吃的。“她说,殿下小时候挨饿,半夜偷摸溜进厨房,她总留一碗热汤在灶膛边煨着。如今殿下饿着肚子出门,她……她不敢当面给,怕惹殿下生气。”

朱高煦盯着那三只碗,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酱肘子的陶碗——尚有余温。

“老厨娘多大年纪了?”

“六十七了。跟了殿下二十三年,当年在北平王府熬鹰的伙夫,后来专给您炖汤。”

朱高煦没说话,只把脸埋进掌心。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卖早点的梆子声,笃、笃、笃,一下一下,敲在他太阳穴上。

赵福默默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殿下,这是奴才今早去户部抄的告示——朝廷颁了《铜钱流通新规》,即日起,所有官私钱庄,凡收兑铜钱者,须按市价折算,不得擅自加价或压价。另设‘铜币平准司’,由夏原吉兼领,专司铜钱出入调度……”

朱高煦一把夺过,纸页哗啦作响。他盯着“平准司”三字,忽然冷笑:“平准?呵……平谁的准?准谁的价?”他手指狠狠抠进纸背,指节发白,“他夏原吉说铜钱会贬值,孤信了;他说日本要运古币回来重铸,孤也信了;可他没说,这‘平准司’一挂牌,市面上所有铜钱买卖,全得经他手过一遍筛子!那些钱庄老板,哪个不是他门生故吏?哪个账本上没记着他的朱砂印?”

赵福垂首:“殿下明鉴。”

“明鉴?”朱高煦将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向巷壁。纸团撞上青砖,弹落泥地,沾满灰土。“孤现在连自己库房里有几枚铜钱都数不清,还明鉴个屁!”他猛地站起身,靴子碾过那团纸,“走,回府!”

两人一前一后穿出巷子,朱高煦脚步越来越急,赵福几乎小跑才能跟上。快到王府侧门时,忽听前方一阵喧闹。十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正围着一辆骡车,车辕上插着半截断旗,上面血迹斑斑写着“北平旧部”四字。为首那人满脸刀疤,左耳缺了一半,见朱高煦来了,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汉王!末将张猛,奉北平留守司令,押解军械粮秣至金陵,特来谒见!”

朱高煦脚步顿住。

张猛身后,骡车车厢敞开,里面不是军械,而是摞得齐腰高的麻袋。袋口松开,露出黄澄澄的粟米、黝黑的豆子、还有用油纸裹紧的盐块。最上面一只麻袋敞着口,朱高煦上前一步,伸手探进去——指尖触到硬邦邦的铜钱,成串成串,带着北地风沙的粗粝感。

“这是……”

“回殿下!”张猛挺直腰杆,“北平留守司奉圣谕,调拨三年军屯余粮及库藏铜钱,充作汉王府支应。总计粟米三千石,豆料一千二百石,精盐三百担,铜钱……五万贯!皆为永乐元年官铸‘永乐通宝’,成色足,字口清,无一杂钱!”

朱高煦怔住了。

五万贯。不是十八万,不是三十六万,就是实打实的五万贯。每一贯千文,沉甸甸,棱角分明,带着北方窑火淬炼出的硬气。

他慢慢蹲下身,从麻袋里抓出一把铜钱,铜绿未褪,铜腥味混着粟米香直冲鼻腔。他一颗颗数着,指甲刮过钱文“永乐通宝”的“永”字,那“永”字深峻有力,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赵福忽然颤声道:“殿下……北平留守司……去年冬,不是裁撤了三卫兵马么?那三卫屯田的粮仓,全靠这些余粮顶着啊……”

朱高煦没答话。他抬头望向王府高墙,墙头枯草在晨风里摇晃。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朱棣带他去看北平粮仓。那时粮仓还没修好,朱棣指着夯土墙说:“高煦,墙要厚,粮要满,人要实。墙薄了,风一吹就倒;粮空了,兵就饿;人虚了,话就飘。”朱高煦当时不懂,只觉父亲说话像打铁,叮当响。

如今墙还在,粮来了,可人呢?

他霍然起身,对张猛道:“张将军,孤问你一句——这些钱,真是北平留守司的?”

张猛目光如炬:“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留守司指挥使陈亨亲签调令,押运官印盖在每只麻袋封口上!殿下若不信,可拆袋查验!”

朱高煦却摆摆手:“不用查。”他转向赵福,“去,把库房那十几口箱子全抬出来,就摆在王府大门外!”

赵福一愣:“殿下,这……光天化日之下……”

“孤就是要光天化日!”朱高煦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门楣灰簌簌落下,“让金陵城里所有人看看——汉王府的铜钱,不是囤在箱子里等涨价的!是等着装进兵士的干粮袋,是等着铸成火铳的弹丸,是等着换北平将士一碗热粥的!”

半个时辰后,王府正门外排开十四口木箱。朱高煦亲手掀开第一口箱盖,铜钱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青光。他俯身抓起一大把,铜钱从指缝簌簌滑落,砸在青石阶上,发出清越的撞击声——叮、叮、叮……像一串未谱完的战鼓。

围观百姓越来越多。有人认出那是北平运来的官铸钱,小声议论:“听说北平屯田今年旱,咋还有余粮?”“嘘!那是汉王的人,你没听见么?粮是粮,钱是钱,可钱到了汉王手里,就变回粮了!”“啧,这铜钱……比咱家锅底还亮堂哩!”

朱高煦不理众人,只命赵福取来笔墨。他在一块白绢上挥毫疾书,墨迹淋漓:

【汉王朱高煦启:

北平所运铜钱五万贯,即日起尽数兑为军需、赈粮、匠作工食。凡我王府属吏、护军、匠户、乃至流寓金陵之北地难民,持户籍文牒者,皆可凭券领米三升、盐半斤、铜钱百文。

此非施舍,乃北平将士血汗所凝。尔等受之,当思其重。

永乐七年三月廿二日】

落款处,他按下手印,鲜红如血。

写罢,他亲自将白绢悬于王府门楣。风吹绢动,墨迹未干。

此时,一辆乌篷马车停在街角。车帘掀开一线,露出夏原吉半张清癯的脸。他望着门前铜钱堆叠如山,望着朱高煦亲手将第一张领券递给一位拄拐老卒,望着那老卒浑浊的眼中滚下泪来,砸在铜钱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夏原吉轻轻放下帘子,对车夫道:“回户部。告诉值房,今日所有铜钱兑换文书,一律加盖‘平准司’朱印——但印下加一行小字:‘汉王监兑’。”

车轮吱呀转动。夏原吉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韦氏亲手缝的,针脚细密,不露一丝线头。

同一时刻,太仓港宝船甲板上,郑和立于船尾,海风鼓荡袍袖。他忽然转身,对身旁副使道:“传令,各船清点火药、桐油、罗盘、牵星板——再加一条:每船配铜钱一万贯,专供沿途济贫、购粮、抚孤之用。钱上,刻‘汉王’二字。”

副使一愣:“大人,这……不合旧例。”

郑和望向东方海平线,朝阳正刺破云层,金光万道泼洒在粼粼波光之上。他声音低沉却清晰:“旧例?大明没有旧例。只有新章。”

宝船号角长鸣,声震云霄。

朱高煦站在王府台阶最高处,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他捂着肚子,冷汗涔涔而下。赵福慌忙扶住他:“殿下!可是昨夜酒水……”

朱高煦摆摆手,强撑着笑了笑,从怀中摸出那只“平安喜乐”金锁片——昨夜谭国公还给了他,他一直揣着,没还给韦氏。他低头看着锁片上七个凸起的小字,指尖轻轻抚过“乐”字最后一捺。

“赵福,”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去告诉王妃,就说……孤今儿早上,梦见瞻壑了。他拿着这锁片,追着一只蝴蝶跑,跑着跑着,就跑进了北平的杏花林里。杏花落满他小脑袋,他回头冲孤笑,一笑,就露出俩小豁牙……”

赵福喉头哽咽,重重点头。

朱高煦仰起脸,让朝阳晒干眼角湿意。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王府檐角一只灰鸽。鸽子扑棱棱飞向天空,翅膀掠过青天,像一道银亮的刀痕。

巷子深处,老厨娘正揭开灶上陶瓮盖子,热气腾腾涌出,氤氲了整条窄巷。瓮里炖着的,是北平捎来的野猪肉,放了整整三枚干山椒,辣得呛人,香得勾魂。

而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撒马尔罕,帖木儿正凝视着克拉维约呈上的那幅《大明舆图》。图上金陵城轮廓巍峨,秦淮河蜿蜒如带,而太仓港的位置,被一枚朱砂小印郑重盖住,印旁题着两行小楷:

【海有尽,志无疆。

天欲圆,舟先破。】

帖木儿盯着那“舟先破”三字,久久不语。殿内香炉青烟袅袅,缠绕着穹顶繁复的星图,仿佛天地正悄然旋转。

错误举报 |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本站推荐
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大宋文豪
让你入赘76号,你都升主任了?
从我是特种兵开始一键回收
隆万盛世
明末钢铁大亨
大明:哥,和尚没前途,咱造反吧
朕真的不务正业
天唐锦绣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