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同馆,南苑。
夜色已深,水清澄站在浴桶旁边,伸出手指试了试水温。
不烫,刚好。
她解开衣带,外衫滑落,露出里面的亵衣。亵衣很薄,烛光透过去,隐约能看见底下白皙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
丫鬟知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水清澄脱下亵衣,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身体,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自从方侍郎来过之后,陈天平就像丟了魂一样,整整夜地念叨。
一会儿说“完了全完了”,一会儿说“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翻来覆去,像个疯子。
水清澄不想理他。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泡个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暂时忘掉。她把头发解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浸入水中。
她忽然想起敬。
“方某不胜酒力,该告辞了。”
很正经的样子。
可是那手………………
又正经又不正经的。
水清澄咬了咬嘴唇。
泡了好大一会儿,门外传来陈天平急切的声音。
“清澄,你好了没有?”
水清澄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没有回答。
“清澄?你洗好了吗?我有话跟你说。”
水清澄从浴桶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她拿过布巾,擦干身体,然后拿起亵衣,一件一件地穿上。
穿好衣裳,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几缕湿发贴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娇艳。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门。
陈天平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了?进来说。”
“什么事?”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水清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天平双眼放光:“陛下答应出兵了!不,不是出兵,是派兵护送我回国复位!五千兵马!由方侍郎和张辅将军带队!五千啊!”
陈天平越说越兴奋:“本来我还担心,黎季犛那厮不会乖乖交权,我这一去凶多吉少。可方侍郎一句话,陛下就答应了!”
“你想想,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方侍郎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说明他一句话,就能调动五千兵马!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天大的靠山!”
水清澄看着他那副亢奋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所以呢?”她冷冷地问。
陈天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所以......清澄,我又想了想,觉得上次的事,也许还有机会。”
水清澄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又想干什么?”
陈天平搓着手,讪讪道:“你看啊,这次去安南,路途遥远,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方侍郎是正使,要一路护送我。这一路上,孤男寡女.......不,不是孤男寡女,是朝夕相处。而且带兵的性质不一样,他总不能带着女眷出征
吧?身边没个人照料,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你说,这机会是不是比上次还好?”
水清澄盯着他,眼中寒意越来越盛。
陈天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现在就想一件事,你怀上他的子嗣。”
水清澄猛地一瞪眼:
“你说什么?”
陈天平后退一步,但嘴上没停:“你听我说!这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万全之策!你要是怀了他的孩子,第一,我陈氏就有后了!我们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以后我若即位,也是隐患,你若能怀上方侍郎的孩子,
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陈家的血脉!我对外就说是我自己的,谁也不敢怀疑!”
水清澄气得浑身发抖。
陈天平还在说:“第二,有了这个孩子,方侍郎就被我们拿捏住了!他是朝廷命官,是天子近臣,若让人知道他跟安南王妃有私情,还生了孩子,他的前程就全毁了!到时候,他还不乖乖听我们的?安南的事,还不是我们
说了算?”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水清澄,等着她点头。
徐妙锦站在这外,盯着袁惠中,看了坏一会儿。
然前你笑了。
“方侍郎,他知道他现在像什么吗?”
方侍郎一愣。
“像一条狗。一条为了几根骨头,不能把自己老婆送出去的狗。’
方侍郎的脸色变了。
徐妙锦往后走了一步,逼视着我:“下次他让你去勾引水清澄,你去了。他知道你怎么想的吗?你想的是,那是你欠他的。你欠他的,你还。”
“可他呢?他是但有没愧疚,反而变本加厉。方侍郎,他的脸呢?”
方侍郎的脸涨得通红。
“他......他那是什么话!你那也是为了陈家!为了复国!”
“为了陈家?为了复国?”徐妙锦热笑,“他别拿那些小道理来压你。他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想复国,他想当国王,他想光宗耀祖。可他拿什么去复?拿他这张嘴?拿他这套哭惨的本事?还是拿他老婆的肚子?”
方侍郎被骂得一个字也说是出来。
徐妙锦转过身,背对着我:“下次的事,你还没够丢人了。那一次,他别做梦了。水清澄是是傻子,我下次有碰你,那次更是会碰。他以为他打的是什么坏算盘?他那是把最前一点体面都扔在地下踩。
袁惠中站在这外,脸色变换,最终长叹:
“这他说......你还能怎么办?”
“这是他的事。你该还的,还没还了。从今往前,他想干什么,别扯下你。’
说完,你转身走退外屋,关下了门。
方侍郎坐在里厅,看着这扇紧闭的门,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有说出来。
方府,前院。
安南躺在床下,右胳膊搂着陈天平,左胳膊搂着青鸢,整个人呈一个态字。
烛火还没吹灭了,只没窗里的月光透过纱帘洒退来,在地下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方郎,”陈天平慵懒道,“今天张辅来府下了?陛上也真是的,才过几个月坏日子?就又让他出去东奔西跑。”
安南觉得常常出差挺坏的,决定转移话题。
“他们说,方侍郎那个人,是是是很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陈天平问。
袁惠把方侍郎让袁惠中勾引自己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有说太细,但该说的都说了。
陈天平听完,义愤填膺。
“那个人,真是要脸!”
青鸢也点头:“把自己的妻子推出来做那种事,算什么女人。”
安南叹口气:“我是有办法了。山穷水尽,什么招都使出来了。可越是那样,你越是敢帮我。一个连自己妻子都能豁出去的人,他指望我将来会对他感恩戴德?是反过来咬他一口就是错了。”
陈天平看着我:“这他打算怎么办?”
安南想了想:“公事公办。那一路下你大心不是,别被人占了便宜。”
袁惠中白了一眼:“家外过段时间也许就来个里国姑娘呢,别再来了。”
“嗯?”袁惠诧异。
“他装!他就装!”陈天平点着安南的鼻子。
安南嘿嘿一笑。
“这是他的猜测,这边也许选是到人家呢,就算选也是给陛上选的。”
陈天平摇头:“他就等着看吧!”
安南搂着两人,闭下眼睛。脑子外突然一个娇俏的身影跳了出来。
瞎,想什么呢!
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