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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从误闯天家开始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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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 一辈子一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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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

面对这种话,身为当事人的宁安,又能说什么呢,只能苦笑笑,转移话题咯。

说来也奇怪。

虽然两人自从高中不在同一所学校开始,就渐渐疏远,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没有多少交集了,可...

顾曼扶着腰,眉头微蹙,身子略略往右一歪,脚尖踮起半寸,左手顺势搭在李梅肩上,指尖还故意轻轻掐了一下她的锁骨——这动作太熟稔了,熟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李梅没躲,反而配合地“哎哟”一声,伸手托住她胳膊:“怎么了?昨儿写稿子趴太久?还是昨晚睡姿不对?”

“不关睡姿的事,”顾曼眼尾一扬,声音拖得又软又慢,“是腰椎间盘突出早期症状,医生说了,得静养,不能久坐,不能弯腰,更不能……咳,不能提重物。”

李梅噗嗤笑出声,抬手捏她脸颊:“你连麦当劳全家桶都能抱着跑五十米,现在跟我装腰疼?”

“那不一样。”顾曼理直气壮,“那是肾上腺素驱动的生物本能;现在这是医学诊断,是科学,是权威。”

话音未落,她忽然“嘶”了一声,身子一晃,整个人往李梅怀里一栽,额头抵着对方锁骨,发梢扫过李梅颈侧,带着刚洗过的栀子香洗发水味儿。“真疼……”她小声嘟囔,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你摸摸看,是不是有点硬?”

李梅哪敢真摸,只抬手虚虚按在她后腰上方,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指尖能触到脊椎凸起的弧度,再往下一点,是紧实的肌肉线条——这人平日里嘴上喊懒,其实体脂率常年维持在二十以下,跑步机都快被她踩出凹痕来。

“行了行了,信你。”李梅笑着叹气,“那你现在想干嘛?躺平?我给你剥橘子?还是……给你读《肖申克的救赎》剧本?”

“不读剧本。”顾曼闭着眼,鼻尖蹭了蹭她肩膀,“读点别的。”

“比如?”

“比如……你昨天说的那个‘搭伙过日子’。”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你说,如果两个人一起过了二十年,没红过脸,没吵过架,但也没一起看过一场电影,没一起煮过一顿饭,甚至没在同一张床上睡够一百次——那算不算搭伙?”

李梅一怔,手指停在她后颈,没动。

顾曼没等她答,自己接了下去:“宋磊他老婆,上次视频的时候,背景音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响了三下,然后她切葱花,切了整整四十七秒。宋磊跟我说,他老婆切葱花从不看菜刀,全凭手感,一刀一个准,二十年没切过手指头。”

李梅慢慢收回手,把人扶正,看着她眼睛:“你听他说这个,心里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顾曼扯了扯嘴角,“就是觉得……挺神奇。一个人能把切葱花这件事,练成条件反射,练成肌肉记忆,练成生活里唯一确定的节奏。那她的人生,是不是也像那把刀,稳、准、狠,却从不问自己为什么砍?”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卷起茶几上散落的几张稿纸——那是《肖申克的救赎》中文修订版的打印稿,边角已被翻得毛糙。其中一页飘到地上,正巧落在宁安昨晚随手扔在沙发缝里的耳机旁。耳机线缠着一根金毛狗毛,像某种隐秘的联结。

李梅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目光扫过那页纸上被红笔圈出的一段:

> “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住的,因为它们的羽毛太耀眼了。”

她念了出来。

顾曼没接话,只是盯着窗外。秋阳斜照,把对面楼顶晾衣绳上的白衬衫晒得发亮,风一吹,衣角猎猎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宁安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到了。】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县城车站灰扑扑的站牌,底下一行手写的蓝墨水字——“天海·顾曼收”,字迹工整,笔锋却透着股孤勇的劲儿。照片角落,一只晒干的腊肠被麻绳串着,悬在镜头边缘,油亮亮的,泛着琥珀色的光。

顾曼盯着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出声:“他带腊肠来请我吃饭?”

李梅凑过来看,也乐了:“这不是诚意满满,是诚意满溢,满得都流油了。”

“可他知不知道,”顾曼指尖点着屏幕,声音忽然沉下来,“我冰箱里连酱油都过期三个月了。”

“那正好。”李梅把手机翻个面扣在桌上,“他来了,你俩一起去买。顺便,让他看看什么叫现代都市女性的真实生存状态——不是微博上那种滤镜十级的‘精致懒’,是真·懒得开火、懒得记保质期、懒得给绿植浇水最后它自己长出新芽的那种懒。”

顾曼终于笑开,眼角弯成月牙:“那我得提前跟他说好,饭可以请,但得他掌勺。我负责洗碗,前提是——他得先教会我怎么用洗碗机。”

“成交。”李梅拍拍她肩膀,“不过提醒你一句,他行李箱里除了腊肠,应该还有红薯干、山核桃、腌萝卜条……全是晒干的,耐放的,扛饿的。农村人的逻辑很朴素:怕你饿死,怕你冻死,怕你生病没药吃,就是不怕你吃腻。”

顾曼没接这话,只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腰——那里其实一点都不疼。但指尖触到皮肤时,却莫名想起昨夜梦里一个画面:她站在麦当劳玻璃门前,手里攥着全家桶,而宁安就站在几步外的梧桐树影里,没走近,也没走开,只是静静看着她,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那时她忽然想,原来所谓“摆烂”,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把所有力气,都用来分辨什么值得做,什么不必做。

比如,不必强求别人懂自己的沉默;不必假装喜欢热闹;不必在三十岁前完成人生清单上的每一项;也不必……非得把每一段关系,都经营成教科书式的范本。

她低头,看见自己牛仔裤膝盖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那是昨天在公园草地上坐着时,蹭上去的青草汁。洗不掉,也没打算洗。

“走吧。”她站起身,顺手抓起玄关挂衣钩上的薄外套,“去接他。”

李梅挑眉:“不演腰疼了?”

“演完了。”顾曼拉开门,阳光泼进来,镀亮她半边侧脸,“接下来,该演‘欢迎贵客’了。”

两人下楼时,快快和慢慢正蹲在电梯口,尾巴拍着地砖,啪嗒、啪嗒,像两台小型节拍器。顾曼蹲下来,挨个揉揉它们耳朵:“今天你们得乖一点,客人带了特产来,说不定有你们的份。”

快快立刻抬头,鼻子抽动两下,仿佛真闻到了腊肠的咸香;慢慢则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的舌头,又慢悠悠趴回去,肚皮贴着冰凉的地砖——它显然更相信,人类带来的东西,永远不如地板舒服。

走出单元门,风大了些,卷着银杏叶打旋。顾曼没戴帽子,任头发被吹得乱飞,却也不抬手去拢。她忽然说:“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要攒多少‘确定’,才能安心松一口气?”

李梅没答,只是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

地铁口人潮涌动,广告屏滚动着《肖申克的救赎》的预告片:安迪站在暴雨中张开双臂,雨水冲刷着他脸上十年积压的尘与锈。顾曼仰头看了几秒,转头问:“网飞那边,真没找你谈续作?”

“邮件堆成山了。”李梅耸肩,“但我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等他们先为《肖申克》付清第二笔尾款。”李梅笑,“钱到账那天,我再告诉他们——续作名字叫《自由的重量》,讲的是越狱成功之后,安迪在太平洋沿岸开了一家小书店,每天帮游客写明信片,写到第三年,才发现自己寄出去的地址,全是假的。”

顾曼愣住,随即爆笑:“你疯了!这哪是续作,这是精神续作!”

“对。”李梅眨眨眼,“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逃出去,而是——你明明能走,却选择留下,且活得比谁都踏实。”

她们走进地铁站,闸机“嘀”一声吞掉两张交通卡。顾曼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宁安回了一条:

【腊肠收到。但提醒你:天海没有腊肠配粥的传统,只有腊肠炒饭。所以,今晚的厨房,归你了。】

发送。

三秒后,对方回复:【好。我带了老家的米,蒸饭用。】

顾曼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望向隧道尽头——那里灯光雪亮,列车正呼啸而来,车身映着光,像一条发光的银鱼,游向不可知的深处。

她忽然觉得,腰是真的有点酸了。

不是病,是活得太认真,才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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