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雁雁 “你帮帮我......”
“嘶......”
疼痛的触感攀上沈雁回的手腕, 她才从黑暗中慢慢苏醒,眼神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已是黄昏。
她动了动身子,使劲地扭头一瞥, 发现双手被束缚在身后的木头上, 手腕被锁链绑得磨破了皮,正往外渗着丝丝血珠。
他爹的,绑架!
这是一处断垣残壁,破烂的,被烧得房梁倒塌的屋子,四处一片焦土, 四周环绕着成片的青葱的松柏。
是小苍山, 小苍山上才会有这么多松柏。
沈雁回的脑海里快速思考着这半年来的人际关系。
若是因他进了牢狱那几个要么还关着, 要么砍了头, 难道还得罪了什么人吗?
方才一块湿哒哒的手帕捂在她的脸上,她就知晓了。奈何她使劲地憋气也抵挡不了,那块手帕实在是捂得太久, 且有两人从两侧束缚住了她,她根本挣脱不得。
周家与孙家?
恍惚中听见远处两人的攀谈,言语间急促又狠厉,似要将所述之人拆骨入腹。
这个寻她仇的想法很快又散去。
“凭什么谢婴这厮能过得这样好, 他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妄想成亲,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呸!”
“二哥。他会来这儿吗?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放心,我捅那小子不算太深, 留了口气给他,足够让他说出小苍山这个地方......呵,按照谢婴的性格, 眼瞧这这两日他对这个女人的宠爱,是上了心了,他一定会来。”
语罢,有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沈雁回立刻闭上了眼睛。
有一只粗暴的手掌在她的脸颊处来回摩挲,又捏了一把。
“生的这样娇豔,怪不得谢婴都不愿回汴梁去了。”
男人报複似的揉捏着沈雁回的脸,原本白皙的面庞上印出红印,笑得浪荡,“就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女人,就能拿捏住不可一世的谢婴,说出去能叫汴梁那帮人笑死。”
“二哥,谢婴......他不是被贬的吗,还有他愿不愿意回去的事?倒是他这女人,确实不错。”
“他想不想回去,不过他谢婴亲自开口一句话。”
男人放开了沈雁回的脸,转而抚上她的脖颈,冷笑一声,“狗皇帝能舍得他这样一条好狗吗?你瞧瞧她的脖颈,细长白嫩,还带着几处红痕,原来谢婴好这口。这样的贬官,怕是贬到他心尖上去了。到底是什么滋味的女人,能将谢婴变成那副样子。”
这两日他在那如意小馆中偷偷注意了两人许久。
谢婴那副做派真是恶心得他想吐。
“他在汴梁不近女色,偏偏身旁跟了个细皮白肉的侍从,还真以为他如传闻中好男风......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他的女人,我倒也要尝尝看。”
沈雁回听出来了,这是谢婴的仇家。
那双手不断地摩擦过她的脸颊、耳尖、脖颈......好恶心。
她身上的汗毛竖起,好恶心,太恶心了。
胃里涌现出一股难受之意,变态,一群变态。
“先过来吃东西,别玩了。大哥买了些好东西,一会儿有的是玩头。”
另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那手才从她的身上拿开。
待两人又回到远处,她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即便不看那三人,沈雁回也知晓他们是谁。只能凭借声音就能清楚这三人是这两日来如意小馆用饭的行商。
谢婴从前到底做过什么,能让他们追来青云县?还要将她绑来威胁。沈雁回暗自骂了谢婴一顿。
谢婴他会来救她吧,沈雁回忽觉心中抽痛,他一定会来的。
天愈发黑了,山上只有她与那处的三个男人。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等着被救,也要先自救啊!
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跑。
听方才那两人的说法,不跑就完了!
束缚住她手腕的锁链很不一般,有些像现代的手铐两边都有手环。
与手铐不同的是,左右有两个锁孔。
该死!
这是她这半年来见过第三次精巧的机关锁了。船舱上的木箱、莲清书院的书房......锁着她的不知名手铐。
她在感叹大雍铜器机械技术的精湛同时,还要想办法如何动弹。
她的身上有挎包,就算是出来烧筵席,她也背着的。
包里有针。
试试吧,她以前因为好奇,从她的刑警同事那儿学了一点儿皮毛。
沈雁回晃了一下身子。
叮铃当啷。
这给她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好在夜幕慢慢降临,四周渐渐黑了,那三个男人正在激动地攀谈,面前的火堆亦是烧得劈啪作响,并未察觉到她这儿的一点铃铛的细响声。
该死的谢婴为什么要在抽绳上装铃铛!她又在心中咒骂了许久。
沈雁回从前有多满意那两串小铃铛,现在盯着它们便有多可恨。
她只能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动身子,将背在腰前的挎包慢慢挪动到身后去,还要注意铃铛的声响。
拿到了!
待沈雁回从布包内抽出两根针,紧攥在手里,又将挎包一点儿一点儿给挪回去,决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用针开锁孔并不顺利,何况沈雁回的手是被倒扣着从背后绑住的,这是一项细活。
待那头的几个男人吃完火堆上架着的兔子,地上躺了两坛子酒,沈雁回连一只锁孔都未打开。
夜里的小苍山寒冷似二月寒冬,但她的额上仍然布满细汗,磨破的手腕处血珠也越渗越多。
“大哥,你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待酒足饭饱,男人嬉笑着询问。
“颤声娇啊。”
男人淫/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有一大袋的白色粉末,“给谢婴的女人吃下去,让她伺候我们......哈哈哈,好想看看谢婴赶来时的脸色啊。”
他愈气,他就愈爽。
“这真的有用吗?”
另一男人瞧了一眼那粉末,色心大起,“大哥怎么买了这么多。”
“自然是有用的,只需一会儿就能发作。”
男人从地上捡起一只酒碗,倒了碗酒进去,又撒了一些粉末,“其余的留着日后再受用呗,谢婴的女人,难道只玩一次不成?”
粉末溶进酒碗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一点儿都察觉不到下过药的痕迹。
“大哥,咱们的剑都涂了毒药,只要谢婴敢来,就算我们打不过他,只要我们三人一起上,磨破谢婴一点皮,他便是我们的刀下亡魂!”
“好!让谢婴亲眼看着我们玩他的女人,哈哈哈......”
酒碗被为首的男人端到了沈雁回面前。
“哟,沈小娘子醒了啊。”
男人嗤笑了一声,扣住了沈雁回的下巴,“原先哥几个多谢沈小娘子的款待了,眼下正是我们回报的好时候。来,哥几个请沈小娘子吃酒。”
沈雁回眸色清明,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冷静。
这叫男人都看傻了眼。
眼瞧着酒碗就要灌到沈雁回的唇边,她狠咬了一口男人的手指。
“啊!”
男人吃痛地叫了一声,酒碗也随之滚落,掉到地上发出脆裂的清响。
“滚开。”
沈雁回厌恶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嘴角是男人手指上的血。
“不愧是谢婴的女人,都到这份上了,性子还这么烈。别挣脱了,这锁,这是哥几个专门为了你从汴梁带来的,届时,叫谢婴看看。”
男人似乎并未生气,他笑意更浓,另一只手一把钳制住沈雁回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可你哥哥我酒多着呢,我前两日不是说了要请沈小娘子吃酒的,你给我喝!”
另一碗酒从另一个男人手中递来,他使劲地钳这沈雁回的下巴,将那碗酒灌了进去。
整碗烈酒灌得沈雁回整张脸通红,咳嗽不断。
“咳咳......”
沈雁回大声咳嗽,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怒骂道,“我口口爹!”
“哎唷,她要口口爹......弟弟们你们听听。”
男人一把扯开沈雁回的腰带,大笑道,“我爹早就被谢婴给杀了,你知道吗?”
另外两个男人也跟在一旁大笑,帮忙去扯她的腰带。
打不开,锁孔打不开!
不知是酒意太浓还是因为锁孔,沈雁回整张脸及脖子,红成了一片。
打不开!
谢婴谢婴谢婴!
“滚开啊!滚开......我操***,你爹祖宗****,你口口,你滚啊......谢婴!你再不来!谢婴!”
沈雁回扯着嗓子,急得将生平能想到的所有髒话都怒骂了一遍。
“大哥,她怎么没有反应啊。”
见沈雁回依旧眼神清明,口中骂声不断,有些好奇。
“大哥她拿针扎自己,这娘们真是烈!”
一男人站在沈雁回身旁,见她的手背中没入了半根针,针孔处正滴滴答答地往外淌血。
“早就听说你会医术,竟还在这种时候用?”
男人抓住沈雁回的一只手,将那根针一下拔出来,“扎自己的穴位让自己清醒吗?扎得这么深,你可真是为谢婴守身如玉啊。”
他又倒了一碗酒,狠厉道,“我看是你会扎,还是我这颤声娇更烈,给我喝!给我......啊!”
远处一支箭射来,带着寒意,直直穿透了男人的手心。
酒碗随之碎裂。
“离她远点!”
谢婴踏着马,手握着弓弦,未束的长发在箭气中翻滚,另一支飞来的利箭钉入了另一个男人的心髒。
“雁雁,闭上眼睛。”
“谢婴!你......啊!”
一道带着热意的液体溅上沈雁回的面颊,便再没了声响。
“谢婴......”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个弟弟骤然倒在血泊之中,他拔出手中的箭,费力钳制住沈雁回的脖颈,大声嘶吼,颤抖道,“你再过来,我杀了她!”
闪着寒光的刀锋仅离沈雁回的脖颈只有一寸。
“放开她,不然......你真的会死得很惨。”
火光下,谢婴双目猩红,偏着头,却不敢再举起手中的剑。
“谢婴,狗皇帝的走狗,你会有报应的!”
男人钳制着沈雁回,扯开了后边的木头,步步后退。
可他退一步,谢婴就跟两步。
明明是他钳制着沈雁回,他却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温冰到极点,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报应在我谢婴,不在她。”
谢婴将手中的长剑扔在地上,声音嘶哑,“你放开她,你杀我。”
他的手中并无兵器,离男人愈来愈近。
“你你你......你跪下!”
男人急不可耐,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扑通一声。
谢婴真跪倒在了地上。
今晨簪着的兰花簪子不知道掉落去了哪里,散乱的发丝垂在了肩膀上,绣着翠竹的衣袍上浸满了血迹。
狼狈。
“哈哈哈!谢婴,你只跪狗皇帝,也会为一个女人给我下跪?”
他偏头盯了沈雁回一眼,“你可真是个宝贝疙瘩......谢婴,你再爬过来些。”
谢婴跪着,当真是一步一步,慢慢过来了。
沈雁回怒不可遏,手上剩余的一根针疯狂地攥动着锁孔。
开!开啊!
“抬头。”
恐再生事端,男人忽然怀中的药粉一下抛洒开来,用剑就要去刺穿谢婴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一阵白色的粉末,谢婴不得不偏头去躲。
“咔”的一声。
一只锁孔开了。
“你他爹的!你是不是变态啊!”
沈雁回抽出男人腰间的匕首,一下没入了他的腹部,大声嘶吼,“你敢让他下跪,我都不舍得让他下跪你让他下跪!你听到没有,我口口爹!我口口祖宗!”
也不知那男人到底有没有听到沈雁回的叫骂,只是一下,谢婴便接过沈雁回手中拔出的匕首,划过了他的喉咙。
四周登时没有声响。
“没事雁雁,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谢婴拉紧沈雁回身上散开的衣袍,将她搂在怀里,低声喃喃,“你吓死我了。”
“你来得也太慢了。”
锁链还锁着沈雁回另一只手腕,叮铃当啷。她举起双手,抬到两人面前,“都这样了,我还怎么给芍药姐烧筵席......你们大雍这么会造锁,不知晓是什么锁,我开了好久,另一只实在开不动了,给我手累死了。”
手腕处血红一片,有些血迹已经干了,可破口的地方却依旧渗着血,银色的锁链在她一只手腕上格外刺眼。
“雁雁这个锁......”
谢婴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低着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三人是汴梁来的,他们还让说什么让你看看这锁......你别跟我说这个锁是你设计的什么的,你不是与那宋推官交情好吗,查案刑狱那块......”
沈雁回愈说愈恼,总觉得有些渊源。
谢婴打断了沈雁回。
“是我设计的。”
“你!”
“只有雁雁打开过,好厉害的雁雁。”
“你!”
“雁雁,我们下山......回山下开锁。”
谢婴轻声道。
“那几个人,死了怎么办。”
“亡命之徒,本,本就该死的......”
谢婴的声音愈发沙哑。
“你没事吧。”
沈雁回终于察觉到谢婴有些不对劲。
他们骑着同一匹马。
谢婴浑身很烫,很不对劲,还有身后那处......
沈雁回转过脸去,见他眸色浑浊一片。
遭了,这么多颤声娇都让他吸进去了。
沈雁回不是傻子。
“谢婴,下马。”
沈雁回找了一处小溪流,捧了些泉水给谢婴擦脸。
但她每用手巾擦一下,对谢婴来说,就好像在他的身上点火。
“雁雁......你不要动了。”
谢婴别过脸去,满脸潮红,手狠攥着。
“这个份量有些多,谢婴。”
沈雁回坐到他的身边,认真分析,“不解的话,咳......感觉可能以后会影响到身子,到时候真要用上靓汤秘籍了。其实我没有这么封建的,好歹我们也算男女朋友......唔。”
谢婴将她按到在身旁,有些粗暴地吻上了她的唇。
春日的嫩草压到一片。
理智有崩塌之势。
他噙住唇舌,一手按在身边的嫩草上,一手捏住了沈雁回的下巴,沉迷地含住吸/吮,不断索取甜蜜的涎液。
好香,好甜,像吃一颗甜蜜的浆果。
喜欢雁雁。
好喜欢雁雁。
要一辈子呆在雁雁的身边。
谢婴从未这样过。
她呢喃的声音不断撩取着他的神志,让他想要听得更多。
脖颈之处的红痕已经清淡,他借着月色盯了一眼,皱了皱眉,重新用新的痕迹覆盖上。
樱红晃动,被照顾得当,粉豔一片。
“你等一下......你别咬,你是狗吗!”
衣衫全然被扯开,鬓发缠绕在一块。
“是,那我只当雁雁的......”
谢婴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脖颈,将她手腕处的锁链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
“小狗......好不好?”
锁链不断晃动作响,似是亲昵地回应。
指尖抵过淋漓水润,反複揉捻按压,轻柔地探向梨心深处。
“嘶......”
沈雁回环着谢婴脖子的轻颤一下,有血珠顺着手腕滚落到谢婴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忽然停下。
“在这里,不可以。”
谢婴额上布满细汗,却低声喃喃,“不可以在这里的,雁雁。”
骤然停下的动作让沈雁回睁开眼睛,对上他浑浊不堪的眸子。
“我们还未成亲,且不能在这里,髒。”
谢婴拉扯着最后一丝理智,大口喘着热气,“不可以这样对雁雁。”
“你竟是这样的小古板。”
沈雁回低声轻笑,伸手戳了戳他潮红的脸,“那你想如何。”
热意可没有半点消退迹象。
“那雁雁,你帮帮我,好不好?”
谢婴咬住了她的唇舌,吻得极深,理智与欲/望在他的脑海中反複交缠。
他轻轻握着沈雁回的手,碰触热意。
“雁雁,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