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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还不够 我很听话,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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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还不够 我很听话,不是吗?……

惊蛰, 多雨。

细雨如丝,浸润过枝头,引桃杏两花争相竞放。

如意小馆的店门是一整条街上最早开的。

“好大的河豚!”

阿福蹲在厨房的木桶边, 仔细地盯着里头的两条河豚。

这河豚并卖, 是沈雁回为了沈锦书第一日去学堂买来庆祝的,光是一条就要一百文。

它们体态圆润饱满,表皮细腻,头上的一对眼睛似是警惕地盯着他。

阿福从前只见鱼摊上卖过,知晓这是时令的稀罕物,他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

“真会变成长刺的圆球!”

他尤为无聊, 将如意小馆打扫地整整齐齐后, 又帮沈雁回摘了菜。待处理完这些事, 他杵在原地发了会呆, 便去逗一早送来的河豚。

“雁雁姐姐,今日凤姐儿怎么还不来啊。”

河豚也只是逗了一会儿,阿福又觉得无趣。平日里沈锦书这个时辰早就带着软绵绵来了如意小馆, 与他一块说话。

“阿福忘记了,今日凤姐儿要去书院。”

沈雁回备好菜,甩了甩沾着的水,用叉竿将如意小馆的窗户都支开, “许是在家里手忙脚乱。让我猜猜, 她可能还会嘟囔几句不想去了。”

窗外的雨下得并不大, 淅淅沥沥的。东风裹挟着淡淡的桃杏香,将门廊下的风铃与悬着的菜牌吹得叮当作响。

“可凤姐儿的束脩礼不都在这儿吗, 我都给她包好了。”

阿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放在柜台前的束脩礼,确保没有一丝疏漏。

两捆新鲜还沾着露珠的水芹,颗颗饱满的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被装了几大包。当然, 最最重要的还是晒得油光发亮的几条腊肉干。

在阿福叹了不知多少口气后,终于在如意小馆的门口瞥见了那个小脑袋。

“凤姐儿,你今日穿得好威风啊。”

阿福见了沈锦书,登时喜笑颜开,忙去门口将她迎进来。

不同于往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蓝的交袄,衣襟规整,袖口处微微收拢。头发被同色的发带整齐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精神抖擞。

倒真是一副小书生的模样!

“凤姐儿真威风吶!”

第一次见沈锦书这样的穿着打扮,沈雁回也笑着在一旁开口捧腔。

“这是谁家的小夫子呢?快说我说说学问。”

李芝兰收了油纸伞,手中捧着几支粉豔的桃花。见沈锦书,她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便开口夸赞。

“你们莫要取笑凤姐儿。”

沈锦书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可眉头却是皱的。她走了两步,拉住沈雁回的胳膊,“雁雁,凤姐儿舍不得你,凤姐儿不想去了。”

沈锦书那些小心思果然被沈雁回猜了个透彻。

毕竟从古至今,每一个小孩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开学焦虑恐惧症。

“临门一脚,哪能不去。”

沈雁回轻笑一声,摸了摸沈锦书的脑袋,递给她几块切好的梨,“凤姐儿原先可是答应得好好的,眼下学杂费交了,束脩礼也备了,凤姐儿不会要反悔了吧。还记得元日时,凤姐儿在桌前信誓旦旦,说些什么来着?让雁雁想想......”

“雁雁不必想了,凤姐儿不反悔,凤姐儿可不会说话不算话!”

沈锦书接过梨块嚼了两口,吸了吸鼻子后长舒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日后凤姐儿要读好书,与好官谢大人一起保护雁雁的。”

她转身,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福,你可得照顾好软绵绵。”

脚边的软绵绵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喵了两声,似是不舍。

阿爹说,做人要守信用。

她可不能说到做不到。

“好了,怎么说得要出远门似的,今日惊蛰,凤姐儿梨也吃了,灾病也远离了。”

沈雁回捏了捏沈锦书的脸,“等凤姐儿下学,雁雁给凤姐儿做河豚与黄金鸡吃,好不好?”

“嗯!”

张伟来青云县时,又带了几只笼子,里头装了不少的鸡。

在谢婴成日里的白眼中,他终于提早回了铜锣县,走时留下黄金鸡秘方一份。

沈雁回将那秘方仔细研究了一番,也懂了个大概。她做出的黄金鸡给明成香哭了,他热泪盈眶,直呼“好鸡,好鸡,好想去铜锣县亲自尝仙鸡。”

谢婴罚他绕着青云县跑两圈再回县衙。

“凤姐儿,咱们快走,第一日去书院,可不能晚了。”

明成亦嚼了几块梨,而后将柜台的束脩礼全然拎在手上,又预备去帮沈锦书背箱笼。

这几日奔跑下来,他似乎清瘦了不少。

“不用的,凤姐儿自己背。”

沈锦书将箱笼往背上一扛,打开油纸伞,踏进雨中,脚步欢快,“高手明叔叔快跟上!”

“咱们凤姐儿可真乖,哎唷我真稀罕。”

明成撑起他的伞,快步踏进雨幕之中,跟上沈锦书的脚步。

他已经答应沈锦书每日接她上下学,反正最近县衙清闲,也没什么大事发生。更何况成了杵在谢大人与沈小娘子身旁,有什么好杵的。

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就在烟雨朦胧中消失不见。

“明年阿福也去上学吧。”

沈雁回注意到了阿福注视沈锦书的眼神,全是豔羡。她拍了拍阿福的肩膀,“我们阿福攒上一年的工钱,也是能去莲清书院与凤姐儿做同窗哦。”

“我一定会的。”

阿福收回了发愣的目光,攥紧了手中的抹巾,好好地给自己立了个目标。

攒钱一年上学堂!

“五姨就在莲清书院,我一早同她说过,她可盼着凤姐儿去了。 ”

李芝兰拨动着算盘,将昨日的账再细细地盘算一遍,算珠在她修长的指尖下快速滑动,发出好听的细响。

“苏女夫子学问大,大家都知晓,凤姐儿会喜欢上学的。”

虽为女夫子,但莲清书院名气最大的便是她苏玉环。

前几日发生了周秀英那件事,可如意小馆最近的生日依旧不错。眼下还未到饭点,便有人陆陆续续地踏进来用饭。

“虽说已是春日,但这雨一下,浑身还是寒津津的。”

食客在门廊将雨水使劲甩了甩,再把油纸伞放进沈雁回备好的伞桶中,“沈小娘子,给我弄个腌笃鲜暖和缓和。”

“我好砂锅鱼,这两日不来,馋得很,给我上一锅!”

“马上!”

食客一多,大家都开始忙活起来,整个如意小馆热气蒸腾,吵吵嚷嚷的,全是攀谈。

“沈小娘子这儿的米酒确实好喝。”

一食客喝了一口感叹道,“热乎乎的,今日竟还煮了些圆子进去。”

手中的米酒今日多捞了醪糟,与圆子、枸杞同煮,还撒了些干桂花,仅凭卖相就诱人。又说这倒变得不像是一碗酒,而是一碗甜羹,软糯甜香,带着丝丝酒味,喝碗整个人发暖,浑身都畅快。

“惊蛰嘛,大家都喝碗甜醪糟暖暖,算是今日的靓汤,可不收钱。”

沈雁回的声音从厨房传出,响亮又热情。

“那我得可多喝两碗。”

“莫说甜醪糟,今日的零嘴也是嘎嘣脆呢,我也是过上了蚕宝宝的日子。”

零嘴为酥炸桑叶。

春日里油亮鲜嫩的桑叶裹上混了鸡卵的面糊,放到油锅里烹炸,炸到整片桑叶酥脆喷香,咬之有羊签、鸡签的口感。

食客夹起一筷笋块,放进嘴里,见阿福这小身板来回忙忙碌碌,疑惑道,“阿福,前日我还见这儿有个婆子帮忙着收拾,怎得今日就只剩下你了。李叔不急的,你可慢些。”

“嗨,那哪是个收拾婆子,是来闹事的,让谢大人给罚了。她还胡乱攀谈亲戚,说是沈小娘子的婶婶,哪有这般盼着侄女不好的婶婶,就是个挑事的。”

另一食客是那日的在场围观者之一,嚼着梨块解释道,“眼下罚够了,许是回家去了。”

“嗯,回家去了!”

阿福眯了眯小眼睛,咧嘴一笑,继续忙活。

实则不然。

周秀英蹲监一月去了。

谢婴以周秀英寻衅滋事,是去年骗婚一案的潜在同伙为缘由,将她打了二十板子后,与周兰、周成关在了一道,刑期一月。且他告诫周秀英,若是日后再在青云县境地见到她的身影,见一次抓一次,抓一次打一次,打一次关一次。

三个姓周的碰到了一起,大眼瞪小眼。

只不过据热心狱吏赵大哥所述,夜间偶会传来厮打尖叫声。

至于孙引章,也叫她父亲给领了回去,走时抛媚眼无数,未果。

他父亲骂骂咧咧地赔了牡丹钱,数两白银。此钱正好用来给沈锦书置办了笔墨纸砚,箱笼臂搁。

“这鳜鱼做的砂锅鱼倒是好滋味,不过我在汴梁时,这个时节也好吃河豚。”

一行商尝了一口砂锅鱼,大为赞叹,但快又叹了一口气,“我见馆内的菜牌上未见河豚,想想也对,河豚贵价,对于小饭馆来说,一般并不会售卖。还记得以前与阿兄在汴梁的日子,俩兄弟最好点河豚来吃酒,如今阿兄去了漠北做生意,已是多年未见了。”

鳜鱼肥美,却不是当年滋味。

“蒌蒿炖河豚,客官要尝尝吗?”

沈雁回给其他客人上菜,见行商神色恹恹,“今早恰巧买了两条,本是想着给妹妹做。见客官这般想念河豚,我倒是可以试试。”

“当真?”

行商脸上泛起惊喜之色,但很快他的眸子又黯淡下去,“这东西得细细处理好,若是不当,便......”

河豚有剧毒,需小心处理。但由于其滋味鲜美,依旧大受追捧。东坡居士就好吃河豚,曾有吃了河豚,“也直一死”之传闻。

“做河豚,自然要厨子先尝,再给客人尝。”

沈雁回浅浅一笑,“我这样说,客官可放心?”

“可值一试。”

行商点了点头。

河豚最鲜美的尝法是做鱼脍,嚼之鲜甜爽滑,十分弹牙。

这毕竟是含毒的鱼,沈雁回虽对自己的刀工自信,还是选择将它炖煮透彻,不必去捧着命吃它。

她将桶中的河豚捞起,熟练去刺剥皮,剖腹取髒。尤其是含毒之处,要剔除干淨,丝毫不可留。

切成块状的河豚需换水数次,反複清洗,不留粘液,洗淨余腥。

鲜美的河豚不用浓油赤酱,只需用葱段姜片炖煮。待鱼肉微微卷起,再放切段蒌蒿同煮至熟透调味即可。

“好漂亮的刀法。”

行商见锅里的河豚被切成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小,雪白的鱼肉与翠绿的蒌蒿互相映衬,刺激着他的食欲。

沈雁回取了一双干淨的筷子,夹起一筷鱼肉,尝了一口。她微微一笑,“请用。”

河豚肉嫩,轻轻一抿便在嘴中化开,滑嫩细腻。蒌蒿清甜,放得恰到好处,脆嫩又不至于烂熟,散发丝丝独特香气。

汤汁雨大浓郁鲜美,喝上一口,唇舌间有淡淡甘甜。

“想不到这样的小饭馆,做出的蒌蒿炖河豚,竟不逊色于汴梁。”

行商又忍不住尝了几块,“滋味甚美,劳烦沈小娘子再给我添上一碗饭。”

是一道能在异乡,让他回忆起从前与阿兄吃酒的闲适时光的好滋味美食。

“这般好吃吗?说得我都想吃了。”

其他的食客纷纷偏头来瞧。

不过也就想想,一顿饭吃一道花费上百文的鱼,他们还是舍不得的。

谢婴来时,不是饭点。

他每日处理好县衙的公务,也会先在那儿呆上一阵,再来如意小馆。

待有空桌时,谢婴不慌不忙地走到属于自己的小圆桌旁,而后喝茶,等着沈雁回忙好,才去管他。

一般沈雁回做什么,他便吃什么,从不忌口。

今日吃清炒蒌蒿,油豆腐嵌肉,糖醋鱼片。

如意小馆内还剩几桌客人,沈雁回腾出空来,坐在柜台旁休息。

小圆桌靠窗,有微风恰巧吹进来拂过他的发丝。

谢婴用饭,每每都是优雅从容,沈雁回是真喜欢看这种现场吃播,叫人特别有食欲。

“每日都看吗?”

谢婴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稍稍抬眸,轻笑一声,“雁雁过来,给你一样东西。”

几张纸被放进了沈雁回的手心。

“这,这,这......这是?”

这是几张房契地契啊!

桃枝巷的房契。

“买给雁雁的。”

“买给我房做什么?”

沈雁回惊讶抬眸,见谢婴正注视着她,“待我如意小馆开上个一年,我也能腾出些闲钱买的。”

她的如意小馆生意很好,她预备着干上一年后请个泥瓦匠给家里好好修葺一番,怎么就给她买了个房?这礼也忒大了。

“我,还是不太想当上门女婿。”

谢婴饮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

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沈雁回握着这几张房契,只觉它灼热无比,怎么握都不得劲。

所以这是,婚,婚,婚......婚房。

怎得还不止一张......

“雁雁在上元时答应我的。”

谢婴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离开,连语气中都不知何时带了几分恳求,“雁雁,要反悔吗?可雁雁前阵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对我负责吗?”

什么负责!

沈雁回那日真是一时气急。

“我不是说......”

沈雁回的指尖摩挲着其中一张房契,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你,你,那,那日在尸体旁,那像样吗!”

见她语无伦次,但并未拒绝,谢婴的眼中笑意更浓。

“等雁雁忙完,我们去这宅子里瞧瞧,好不好?”

“我去炒菜了!”

实则眼下并没有客人需要上菜,但沈雁回还是飞速走进了厨房,一开口便是一长串。

“阿福,你说怎么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未招到厨子,是不是要将工钱再稍稍加一些?整日抡铁锅抡得我肌肉发达......芝兰姐,你说明日我们进些个什么菜好,哪家菜摊的菜新鲜便宜来着?”

阿福就站在一旁擦桌子,李芝兰就在柜台前打算盘,自然是瞧见了全部过程。

招厨子告示才贴出去几日,明明雁雁姐姐早上还说不急,她说抡铁锅好,最近真是锻炼了身体。

今早明明才与送菜来的小摊贩商议好,明日还进她家的,连什么菜色都说好了,忘记了?

阿福与李芝兰在一旁窃笑。

“咦,陈大哥这么着急走啊?孙大哥,怎么今日要打包了?许娘子,方才你不还要再点一道酸菜溜鱼片吗?”

待沈雁回呆了一会儿,从厨房出来,却见几桌食客正在李芝兰那儿结账。

“嗨,我吃得快。”

陈大哥飞快抹了一把嘴。

“你说,我,我想我爹了,我就想着,诶,我与我爹一道吃。”

“孙大哥你爹不是今早回乡下选种去了吗?”

“这不巧了,我带回乡下与我爹一道吃!”

孙大哥提溜着食盒一拍大腿。

“沈小娘子,甭问我,我吃饱了,我好像忘记灭灶台的火,我一定要回去瞧瞧,回头见!”

许娘子捡起伞,还未撑好,就溜了。

眼下整个如意小馆只有谢婴正在慢条斯理地用饭。

沈雁回挠了挠脑袋,顺道扫了一眼正在拨算盘的李芝兰面前的账本。

“谢婴!他们怎么都记你账上了!”

由于许娘子等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而阿福也嘿咻嘿咻地将桌子收拾得发亮。只是两刻功夫,如意小馆焕然一新。

“要不我去洗个碗吧......”

沈雁回讪讪一笑。

“嗯?”

沈雁回只觉得双脚忽然腾空。

“谢婴,你放我下来!”

谢婴俯身,单臂搂过沈雁回的腰,稳稳地将她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谢婴,你知晓这儿离桃枝巷有多远吗?”

“我知晓。”

“都是人......”

“你前两日在如意小馆之时,不知都是人了?且我用伞挡着了。”

“谢婴,你肩膀硌人!”

“那抱雁雁?”

“那还是扛着吧。”

沈雁回不自觉地抓紧了谢婴的胳膊。

春雨滋润,小河旁所有的桃花都开了。

一串串粉嫩的桃花立在枝头,宛若绯红的脸颊,娇豔欲滴。

桃枝巷算是青云县较大的巷子,临河而立,以春日成片桃花盛放而得名。

而沈雁回身上之所以有好几张房契与地契,是谢婴将桃枝巷倚着的几座小宅全然买下,再请人将中间的牆拆弃,合成了一座较大的宅子。

庭院、荷塘、花园、菜地......甚至还有一处地,看起来似乎可以养猪、养鸡、养兔子。

所有的一切,都用尽了心思。

“谢婴。”

沈雁回站在院门口发愣。

“你是清官吗?”

“......”

谢婴用手指点了点沈雁回的额角,“雁雁难道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正三品一年能拿多少俸禄,现在的八品一年又能拿多少俸禄?”

“......没了?”

“这真得说清楚。”

沈雁回扯了扯谢婴的衣袖,眉眼弯弯,泛起淡淡梨涡,“万一以后我们住进来了,哪日东窗事发,圣上查到这些买房的银钱是你贪污的,让我们搬出去,怎么......唔。”

油纸伞被打翻在地。

一地桃花瓣。

沈雁回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都被揽了过去,猝不及防地跌入谢婴的怀中。

他强劲有力的手扣过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肢,急促地吻过她的唇瓣。

“雁雁这样说,是真的同意了,对吗?”

谢婴呼吸浓重,愈发深入,过了许久才缓缓放开。他声音低沉且缱绻,“雁雁,你与我说......对吗?”

“嗯。”

沈雁回的手心被自己攥得发白。

谢婴托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处轻轻地蹭。他皱着眉头,不比方才的急切,是一种......

似是害怕,又似是恳求,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我同意了。谢婴,我同意嫁给你了。”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笑意温柔。

“谢,谢婴!门没关!”

门被一脚重重地踹上了。

“等一下,等一下,里面还没装修吧,不是谢婴......”

“梨花木的床,雁雁会喜欢吧。母亲急切,好像买了好几套被褥放在里头了。”

“还未。”

“自然是还未成亲,我也自然不会那样。”

谢婴轻轻地咬过沈雁回的耳尖,“但我知晓,上元佳节,雁雁很受用......今日的甜醪糟,好喝。”

“谢......婴,你这只色中饿鬼。”

潮湿的舌尖吮过脖颈,留下点点红痕。

指尖打圈触及之处,很快被打湿。

“谢婴,我真的不行,你不要......我明日就撕光你的话本子。”

婉转呢喃的声音对谢婴来说尤为悦耳,他忍不住又去吻她的唇。他挤压着她的舌尖,掠夺全部的空气。

指尖慢条斯理地碾压,似是擦一件浸满了泥泞的美玉。

唇齿间的空气在慢慢被掠夺干淨,而尾椎的痒意却渐渐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去蹭。

察觉到这细微动作的谢婴喉结滚动,所触之处,重重刮过。

沈雁回浑身一颤,用力咬过谢婴的唇。

“我就说雁雁喜欢。”

谢婴擦了擦唇瓣,轻笑一声,声音沙哑,“雁雁想怎么咬都可以。”

新买的被褥又被抓出了痕迹,沈雁回大口喘着气,“谢婴,我们回去......唔。”

“还不够。”

谢婴咬住衣带,将指尖搅进她的唇舌,“我得认真做好一个色中饿鬼的本分。一直以来我都很听雁雁的话,不是吗?”

那张平日里古板又风光霁月的脸染上一层重重情/欲。

“你还未回答我,正三品的俸禄......”

反抗无果的沈雁回索性放弃。

谢婴的发簪在拉扯间掉落,她的指尖穿过他后脑的发丝。

谢婴抬眸,唇边水光潋滟。

“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还不至于养不起雁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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