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盛京已经入了冬。
魏长瑄的满月酒在魏家举办,太后带着顾明筝和谢砚清一同去了,看了孩子抓阄,吃了宴席。
顾明筝瞧着孩子胖嘟嘟的, 很是可爱, 她和安阳说道:“给我抱一抱。”
安阳毫不犹豫地从奶娘手中把孩子接了过来,却被太后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她笑道:“让我这个外祖母先抱一抱。’
屋内没有外人,安阳瞬间就察觉了太后的异常,她微微皱眉便说道:“母后,你刚才不是才抱过?怎么不给我皇嫂抱?”
太后抱着孩子凑到顾明筝身边,柔声道:“看看好了,你现在的身子不能抱。”
顾明筝哭笑不得,“母后你也太小心了,瑄瑄才几斤,不碍事的。”
太后还没说话,安阳公主就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明筝,她眼里满是欣喜,看了一眼门口无人才开口问道:“皇嫂,你有了?”
“多久了?怎么没跟我说?”
顾明筝道:“快三个月了,先前早,后来你又坐月子便没告诉你。”
听到这话,安阳公主挤开谢砚清来到了顾明筝身侧, 小心翼翼地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长瑄你看看就行了,别抱。”
顾明筝皱眉,安阳公主在旁边低声解释道:“有俗话说有孕时不可抱小孩,腹中的宝宝会不高兴的。”
“真的假的?”
太后笑道:“大家都这么说,咱们就信。”
瞧着她们这小心的模样,她原先还计划着过完孕早期开始运动呢,岂不是要吓到她们?
吃完满月酒回宫后,谢砚清独自琢磨了许久才和顾明筝商量,这段日子她怀着孩子,手中的事情先放一放,避免累到。
顾明筝微微皱眉,“你是叫我躺着?”
谢砚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问了太医,太医也说要好好歇着。”
顾明筝哼了一声,“日日躺着等生的时候怎么有力气生?”
谢砚清:“......"
顾明筝道:“我要是觉得累了自然会歇着,除了身子不好胎像不稳的该躺着,不然都要适当的走动走动,从下个月开始你陪我走。”
谢砚清瞧着顾明筝这说一不二的语气,他只能应下,但他也是放心不下的,顾明筝生产过一次,那次难产还伤了身子,这一次且不说孩子如何,顾明筝是万不能有一丝意外的。
等过了孕早期,顾明筝便开始早晚散步,谢砚清紧张兮兮地把锦娘都给接入宫中,他和顾明筝在前面散步,方锦和太医坐着步撵在后面跟着。
方锦还好,能走的时候走,不能走的时候她就坐步撵,谢砚清这么安排她也就接受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但那老太医就不一样了,感觉他坐在步撵上比走路还累。
后来日子久了,顾明筝除了散步还会练练刀、打打拳,整个人气色红润,每日结束他们都轮番诊脉,诊到顾明筝脉象强健有力,俩人都松了口气。
但随着顾明筝胎儿的月份越来越大,顾明筝的肚子也大了起来,方锦诊脉摸出了双胎,她还以为自己诊错了,让老太医复诊了一遍,老太医仔细地切了两遍才切出来。
顾明筝瞧着这俩人在自己面前做眼神官司,心急地问道:“有问题?”
那老太医神色凝重,下一瞬便匍匐跪地,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儿,谢砚清的脸色大变,“锦娘?有什么问题?”
方锦道:“陛下莫急,是喜事,皇后娘娘腹中的是双胎!”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顾明筝的眼神都亮了,她拍了拍胸脯说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吓我一跳!”
再看跪在地上的梁太医,顾明筝道:“梁太医,快快请起。”
老太医抬眸看向谢砚清,谢砚清的面上只有欢喜,并无凝重不悦之色,他长吁一口气谢了恩才站起来。
谢砚清瞧着他冷汗都吓出来了,开口给了赏,老太医才安心离去。
方锦住在太后宫中,回去便将此事告诉了太后,她心中疑惑,自然也直接问了出来,太后道:“这是皇帝和皇后的第一个孩子,既是嫡又是长,若是皇子,那必然是太子。”
太后话到此处,方锦的脸色微变,民间的人得了双胎会欢天喜地,但皇家就不见得,尤其是还没有嫡长子的情况下,她瞬间便明白了那老太医的惶恐不安。
太后看着她继续说道:“这种情况在历朝历代都会被视为大凶,孩子还没降生便已预示着未来会出乱子。”
看着方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太后笑道:“我不信这些,陛下和皇后也无需信,他们有孩子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一个或者两个对于我来说皆是大吉,只是辛苦了皇后!怀着双胎后面这几个月可难熬了,锦娘,也要辛苦你多盯着点皇后。”
方锦松了一口气,点头应道:“太后娘娘放心,民女一定竭尽全力。”
顾明筝想到自己生一次能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很是兴奋,或许是感受到她的兴奋,肚子里的俩崽子也很活跃,动了好几次。
谢砚清看到胎动,兴奋又无措。
顾明筝笑道:“你摸一下,或者说句话。”
“说什么?”谢砚清问。
顾明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什么都行,实在想不出你就跟她们打个招呼,说你是她们的爹,让她们记住你的声音。”
谢砚清:“能记住吗?”
顾明筝道:“听说能,但我也不晓得,你试试。”
谢砚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对着肚子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话,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孩子真听见了,又动了两下,可把谢砚清激动坏了。
随着进入了孕晚期,顾明筝的肚子越发的大,她行动慢慢地变得有些不太方便,出宫的次数少了,但还陪着谢砚清一同上朝、处理朝中事务。
嘉明三年的四月二十寅时,他们照旧准备去早朝,但人还没走到太和殿,顾明筝就感觉到了很有规律的宫缩,她和谢砚清说道:“谢砚,我不能去早朝了!”
谢砚清还没问出为何,顾明筝便说道:“我好像要生了。”
宫人们忙抬着步辇将顾明筝带回了坤宁宫,太医方锦还有产婆们在一刻钟内全部齐聚坤宁宫。
她从寅时生到了辰时,近乎三个时辰才生下来,是一双女儿。
谢砚清高兴坏了,下了一道大赦天下的圣旨,又封赏了宁家的两个舅舅和宁满,二舅舅为承裕伯、三舅舅为崇文伯,宁满则被封为韶阳郡夫人,还有相应的赏赐。
宫人念完圣旨时,整个成国公府静得仿佛能听到众人的心跳声。
因为顾明筝生下这俩娃,宫人们也都得了不菲的赏赐,如今帝后恩爱,又无妃子,也就成国公府是如日中天的外戚了。
“成国公,接旨吧。”宫人笑眯眯地提醒,大舅舅他们回过神来,接旨谢恩。
谢了宫人谢礼将人送走后,外祖母看着二舅舅和三舅舅他们说道:“虽然各有封赏,但咱们家十年内不分家,不分府。”
二舅母和三舅母都有些激动,但听到老太太的话后瞬间便冷静了下来,这样的封赏,在盛京中独一份!他们宁家的一切都是因为顾明筝而来,在这京中根基不稳,分家出去,怕还是祸事。
想清楚这一层,大家便也没什么意见了。
老太太道:“当然封赏的东西你们各房的都是你们自己的。’
高琅道:“既然不分家,那东西都入公中,我们留小部分便成。”
容幼珠也附和道:“我也和二嫂一个意思,就是要大嫂多操心。”
唐玉素看着这俩妯娌笑道:“你们俩想得美,若是都入公中,那到时候你们俩一人分管一样。”
老太太无奈一笑,“你们姊妹三人商量去,老婆子我就不管了。”
高琅笑道:“是!娘你就放心吧,我和老三一定会帮大嫂管好这个家的。”
其实宁家的封赏还不是让人最震惊的,最让人震惊的,是谢砚清下了明旨,日后顾明筝与他平起平坐,二圣临朝。
朝臣们早些时候得知双胎时便很想上奏了,但瞧着顾明筝隆起的肚子,还有谢砚清紧张的模样,他们根本不敢妄动,生怕出了一丝意外,谢砚清可能会诛他们九族,就这样一直忍到了孩子落地。
他们还在庆幸生了一对公主时,宁家的封赏,顾明筝的封赏直接就下来了,砸得众人头昏眼花,毫无招架之力。
顾明筝生得还比较顺利,恢复得也快,她听见谢砚清下了这些圣旨之后,笑道:“借着女儿的光,改一改休制度,上值九日休沐两日。”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笑道:“这不急,等你出月子了再说。”
顾明筝瞧着他这模样眉梢微挑,询问道:“你这是要我去说?”
谢砚清笑笑,“等你出月子了,改制度和给女儿找老师一起,都由你来决定,得让他们知晓,这些好处都是你给他们的。”
顾明筝道:“那也行。”话落她又问道:“女儿的名字你想好没有?”
谢砚清蹙眉,堂堂帝王,竟被两个女儿的名字难住了好几日。
顾明筝笑道:“我这两日想了俩,你看看。”
“姐姐叫谢晨曦、妹妹叫谢君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