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顾明筝的意思,是让成国公府的人和公主驸马都入宫中一起过年,但外祖母觉得宁家人太多了,又不合礼数,她就带着家里人在府中过年,等初一再带着大家入宫。
顾明筝依了外祖母的意思,公主和驸马倒是随意,听到顾明筝的话俩人直接应下了。
卓春雪自小就跟着顾明筝,今年也不例外, 她买了年礼物特意上门看了外祖母,也算是提前拜年,她要入宫去陪顾明筝,外祖母自然也高兴。
倒是曲红泱回卢府说自己的决定时,被言湛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你真是心里没点数?”
曲红泱看着言湛这样子,笑道:“那皇后娘娘开口了,哪能拒绝?”
言湛:“......”
卢明月清楚顾明筝的性子,她也不是那虚伪客气的人,邀请曲红泱入宫也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她看着曲红说道:“皇后娘娘人好我们都知道,只不过你往年都是和爹娘家人在一起过年的,你和我们一起过,你表哥在这儿呢!你跑去宫中,我怕你抬头见不着亲人又想家了。'
曲红泱听着这话,她撒娇地抱了抱卢明月。
“还是我表嫂疼我,不像某些人。”
卢明月无奈道:“那留在府中跟我们过?”
曲红泱嘿嘿一笑,“表嫂,和皇后娘娘他们一起在宫中过年的机会多难得啊?我要是做得好,还会在盛京好多年呢,但明年皇后娘娘就不一定会邀请我入宫了,我得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卢明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见卢明月附和,言湛面露震惊,卢明月瞧见丈夫的神色,笑道:“就依着表妹吧。”说完她和曲红泱说道:“初一便回家里来。”
曲红点了点头,“好。”
事情说定,她从袖子里掏出两对银镯子递给卢明月,“表嫂,这是我给宝宝的过年礼,我手里的银钱不多,但礼轻情意重,表嫂你别嫌弃我。”
卢明月接过镯子道:“咱们自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你要早跟我说我都叫你不用买。”
曲红泱道:“还是需要的,若是我有钱那是要从头到脚打一套的,可惜我这个当姑姑的穷了,不过嫂子,这镯子你可以给他们戴着,保平安很灵的。”
言湛看了看那俩镯子,虽然瞧着不算特别精美,但镯子上雕刻了图腾的,那图腾在他们的家乡,便是小孩守护神,确实是家家户户的小孩都得做一对。
“算你有心。”言湛说。
曲红泱冲他傲娇地哼了一声。
在卢府吃过晚饭后,言湛送曲红泱回去,他和曲红说道:“入宫后规矩些,我给家中的信可是说了你跟我一起过年的。”
曲红泱道:“晓得了,只有在你心里我才是什么事儿都不懂。”
言湛嗤了一声,“你想想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儿。”
曲红泱啧了一声,“这旧账你还要翻多少年?”
言湛:“......”
他细看着曲红泱,她个子没长高也没长胖,但好像确实懂事了,至少除了那次让蛇吓到人,她没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也没再叫他去赔礼道歉。
言湛心想毕竟是自己的表妹,第一次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过年,还是关心道:“你手里可还有银钱?”
曲红泱道:“还有点。”
言湛掏出荷包来便准备拿点给她,曲红探头看了看他荷包里的银钱,笑道:“借我还是给我?你说我这俸禄,啥时候能还完那二十多两?”
“你一个月俸禄多少?”
“我年后能涨点俸禄吗?”
曲红泱一句接一句,言湛瞬间就后悔了。
看着言湛脸上有悔意,曲红眼疾手快从他荷包里面抓走了几块碎银,“就当借的,等我涨俸禄了就还。”
言湛看着曲红泱蹦跳着下了马车,跑进了梧桐巷,卓春雪还站在巷子里等她,俩人手挽手离去。
言湛笑了笑,不得不说曲红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孤身一人跑到盛京来,在这偌大的京城里,她还能顺利地找到自己,又被顾明筝赏识得了个小官,而且还是以女子之身来的,也算是开先河了,现在又和卓春雪处成了好姐妹,都是她的气运。
京兆府的官员腊月二十九就开始休沐,过年期间言湛排了值班表,曲红泱排在初二,腊月二十九早上她便不用去上值了,但聚福小院的人还没安排好,休前卓春雪要给大家伙发过年钱,发了过年钱大家对好值班表,要回家过年的便可以回了。
曲红泱跑去帮着卓春雪一起发钱,看到聚福小院里的人领走了两个月的俸禄时,她羡慕坏了。
她和卓春雪说道:“我昨日还从我表哥那儿弄了几块碎银来,我问他我啥时候涨俸禄,他是半个字都没回我。”
卓春雪听着她唠叨笑问道:“你没钱了?”
曲红泱摇摇头:“还有点,就是不多了。”
卓春雪笑道:“你要是没钱花跟我说,我这里有。
曲红泱看着卓春雪,眼里冒着小星星:“呜呜呜,这话可真叫人安心。”
卓春雪道:“说起安心,还是曲大人每日送我过来又接我回去,那才是安心。”
曲红泱哈哈一笑:“我那是来小院里蹭饭,你这么说我还要不要活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声阵阵。
腊月二十九傍晚,顾明筝和谢砚清忙完后一同出了宫,小院这边卓春雪管着,顾明筝几乎不用操心,但姜颂那边,他要在年前给顾明筝账本,盖学堂的这些工人,几乎都是盖小院的那些,也算是给顾明筝忙活一年了,顾明筝拿了钱叫姜颂统一都多发一个月的工钱。
这京中的过年氛围很浓,家家户户贴窗花,贴对联,买年货做年货,小孩子们得了零花钱买了零嘴在巷子里你追我打的玩耍。
顾明筝和谢砚清说道:“我瞧着明年咱们还是在外面过年,外面热闹多了。”
谢砚清看着宫外这样的情形,他也有些意动,点头应下。
顾明筝忙活完事儿,去了一趟成国公府,和外祖母说了说话,又问宁满:“你年后不是要出海,一去至少要两三年才回来,真不跟我一起过年?”
宁满笑道:“我初一跟你外祖母一起去找你。”
“行吧。”顾明筝轻叹一声,宁满道:“这日后还有数十年呢。”
顾明筝笑了笑,“可你也不见得年年都在盛京。”
宁满说:“我一个人入宫也多有不便,其实能看到现在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说着从匣子里拿了一个红包出来,递给了顾明筝:“给你的压岁钱。”
顾明筝接过来打开一看,很厚的一沓银票,她笑道:“这么多?”
宁满道:“把以前没给的都补上。”
顾明筝:“那我就收下了。”她说着抱了抱宁满,在她耳边低声道:“谢谢妈妈。”
这称呼对宁满来说熟悉又陌生,她的眼眶鼻子瞬间发酸,轻轻地拍了拍顾明筝的背,柔声道:“日后我们都好好的。”
和谢砚清回宫的路上顾明筝情绪有些失落,谢砚清猜测估计还是和宁满还有外祖母有关。
今年发生了很多事儿,顾明筝又是喜欢热闹的人,相比起成国公府老老少少那么多人,宫中还是冷清了许多,他想了想又去说服了外祖母,带着一家子人入宫一起过年。
想到谢砚清说顾明筝失落,老太太心里也酸酸的,便应下了,他们白日里忙完祭祀便入宫去。
既然答应了,外祖母她们三十大早就开始忙活,吃过午饭便直接入宫了。
瞧着一大家子人入宫来,顾明筝开心极了,她心情大好还亲自下厨做了两道菜。
曲红泱与宁乐瑶和宁潇她们年纪相仿,又都是熟人,她在这宫中没有一丝不自在,反而和宁家的人都像一家人似的,让宫外的言湛白担忧了。
安阳公主有了身孕,整个人气色红润,魏延贴身陪着。
宁满入宫带了几副叶子牌,吃过年夜饭后一群人便开始玩起来了,安阳公主和顾明筝的手气极好,赢了一堆钱。
太后娘娘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她心情大好,叫嬷嬷抬了一箱子的东西来,像是散财娘娘,这些小孩们得了很多金豆子,还有一些金玉物件。
秦固从小院搬回了侯府过年,但整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隋氏询问了几次,他闭口不言,秦曜也去打探了一番,没探出什么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年后的天气很好,宁满带着秋然她们盘货,一切准备就绪,算了算日子正月二十六出发。
她答应带着卫辞镜的,便去了小院那边把人接了出来。
出发那日,顾明筝和外祖母去送宁满,她们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卫辞镜对着外祖母行了个礼,对上顾明筝的目光后微微颔首,瞧着是个温和的人。
宁满没介绍他的身份,外祖母没问,顾明筝也没问,如今的宁满,她开心便一切皆好。
宁满走了的第七日,秦阳休宁乐瑶上门去寻她玩,秦固才得知宁满离京的消息,他神色慌乱,看着宁乐瑶问道:“宁娘子离京可是回临安?”
宁乐瑶有些不解地看着秦固,半晌没开口,秦阳没发觉他的失态,笑道:“不是回临安,你不知道吗?宁家姑姑带着人出海了,这一去估计三五年才能回来。”
秦固的面色惨白,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他看着秦阳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阳道:“年前就知道了呀。”
秦固看着面前的秦阳和宁乐瑶,呢喃道:“骗子!”
还不待二人说话,他便是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了,骑着马直奔卫辞镜的住处,那小院的嬷嬷见到秦固便说道:“您找卫公子啊?他跟着娘子出海去了,估计两三年不会回来了。”
今年天气好,二月初的阳光明媚,秦固却像是掉入了冰窟之中,寒从心头起。
见秦固失魂落魄的走了后,大条的秦阳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她看向宁乐瑶,似是自言自语:“他怎么了?”
宁乐瑶比秦阳还敏锐一些,秦固开口问姑姑的事儿她便觉得不对劲了,她坐了片刻便告辞了,俩人约定了下次相聚的日子便散了。
送走宁乐瑶后,秦阳迅速跑到了隋氏的院子。
“娘!娘!大事不好了!”
隋氏看着她这样,问道:“什么事儿这么大惊小怪的。
秦阳看着隋氏房里的人,挥手叫她们都出去,等人全走了,秦阳才和随时说道:“刚才郡主和我说宁家姑姑出海的事儿,我二哥很不对劲!”
隋氏蹙着眉,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秦阳的话是何意,她一时也有些慌乱,“这......这,这不太可能吧?”
秦阳道:“娘不信我总得信郡主吧?郡主也瞧出来了,本来我们一会儿还要出去玩的,她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隋氏闻言蹭地起身,她问道:“你大哥呢?快叫你大哥去把你二哥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