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匆忙离去,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三人听闻此讯,也没有兴致再继续少了宾客的宴饮,而是转入司马懿的书房之中对谈。
司马懿与司马昭率先入座。
司马师在后掩上房门,而后立即问道:“父亲,蜀国与吴国此番是不是再一次大举入侵了?父亲以为局势或当如何?”
司马懿微微摇头,说道:“蜀、吴、鲜卑三方同时入侵,显然是早有计较的。我早就同你们兄弟二人说过,汉吴两国虽为盟友,但实生嫌隙。”
“想要联合用兵,必要追求所得之成效。如若徒劳无功,两国内部分兵之人必然会心生怨怼,以致盟约失效。以此而论,只要两国一同出兵,其志必不在小。”
司马师又问:“那雍州危险还是荆州危险?”
司马懿淡然答道:“若论步骑攻战,蜀兵远强于吴兵。关中战场对蜀军来说甚是熟悉,但南阳战场对吴军甚是陌生。因而雍州危险。”
司马师再问:“那大将军会去救雍州,还是会去救荆州?”
司马懿一时笑起,说道:“如果将我放在曹宇的位置上,两边都是自己人,两边都要救。但借着救援这个时机,足够做许多文章了。”
司马懿又转向司马师问道:“子元,你且说说,如若你是大将军,你该怎么做?”
司马师沉默几瞬,而后答道:“如若我是大将军,当令曹爽在荆州坚守各城,不得贸然野战,再令扬州曹肇引兵去援荆州。”
“中军不救荆州而救雍州!”
“中军救雍州之时,还可以传令河北征调援军,同时收毌丘俭之兵!”
司马懿放声大笑,说道:“子元说的没错啊。不论是我还是你,或者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会这般安排。但无论调多少兵,终究还是有一个问题要解决的,那就是谁来在关中真正领兵。”
“曹宇敢将中军尽数交给郭淮吗?”
司马师思索良久,而后答道:“如若这般安排,扬州军事可以暂时交给扬州刺史王凌管辖。在荆州防御吴军,曹肇、曹爽二人,加上他们那个智囊邓艾,还有王基也在此处,合众人之力应当无虞,并不需要一个全盘的统帅。”
“真正为难的还是雍州。”
司马师又道:“如若我没有猜错,赵俨年龄太老,武周并非曹宇心腹。说不得此番用兵,曹宇还会将桓范派到关西去统帅援兵,与郭淮二人共学军事!”
而另一边,在大将军府中,一应府属都已到达此处,分列于大将军府正堂的两边共同议事。
当夏侯玄在洛阳城中四处活动的时候,大将军府的官员们也在准备着预案。当全面临战的消息真的传来时,曹宇和他的下属们则可以即刻做出决断。
大将军从事中郎、平南将军鲁艺,负责统帅一万已经准备好的中军步卒,明日上午向西开拔,朝着长安进发。
一共八百里的路程,必须在十五日内到达。
后日上午,大将军长史桓范将率领五千骑兵、五千步卒组成的第二支援军,从洛阳向长安进发。
鲁芝和桓范先后到达长安之后,军需后勤以及长安防务将由桓范全权指挥。郭淮将只负责关中西侧扶风郡内的军事事务以及临敌决策。
除了这两项已经预定好的事情,曹宇也开始向府属们颁下其他任务。
大将军参军郭统明日一早将要前往邺城,持着皇帝诏令和大将军手书,命都督冀州、幽州、并州三州诸军事的卫将军毌丘俭,征调两万军卒调往洛阳,以供中枢差遣。
大将军参军诸葛诞,明日一早要朝寿春进发,同样持着皇帝诏令和曹宇手书,令曹肇亲自率军去援曹爽,将扬州军事交由扬州刺史王凌指挥。
等到这类出使的任务纷纷分派完毕,夏侯玄也终于抵达了大将军府中。
当着众人的目光,夏侯玄神色丝毫不改,大步走到曹宇身前,俯身长拜,说道:“在下秦国相夏侯玄,参拜大将军。”
曹宇满脸严肃,没有与夏侯玄过多客套,而是当即开口道:“太初,你既为秦国国相,京兆之事以及后勤之事,都需要你多多看顾。我已准备派桓长史前往关中统领后勤以及京兆防务。到时郭都督负责扶风中之事,这样彼
此界限分明,不生嫌隙。你在其中应当奔走,使得粮草军需和援兵之事征调顺利。”
夏侯玄躬身行了一礼,郑重其事地答道:“在下前来洛阳,本就是为求援一事。如今朝廷肯向雍州派兵,实乃雍州士民及军队之幸。不过在下还想冒昧问一问大将军,不知朝廷打算向雍州派多少兵为好?”
曹宇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开口直言道:“明日一万步兵,后日五千骑兵、五千步兵,先给雍州派二万援军。荆州之事尚不明朗,中军需要暂时观察四方局势,以便随机调度。”
夏侯玄却没有如其他官员一般奉承曹宇,而是认真看了一圈堂中众人的面孔,而后对着曹宇说道:“在下有一言进见,还请大将军许可。”
曹宇微微颔首:“你说便是。”
夏侯玄直言说道:“在下以为援军仅两万之数。关中之兵本有八万,如此便是十万。十万之军,岂有一将领八万,一将领两万之理?在下以为应当将中枢的两万中军援兵尽数交与郭都督进行指挥。郭都督是大魏名将,镇守雍
凉二十年之久。关中军事,朝廷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了。如此可以事半功倍!”
曹宇盯着夏侯玄的面孔看了半天。夏侯玄生得一副好面孔,玉树临风,如同日月一般。可现在在曹宇的眼中,却变得有些丑陋和不识抬举了。
这么大的事情,孤与众人都已做出决策,你还要反驳?
郭淮沉声说道:“国家小事,非他一个秦国国相不能置喙的。他且明日率先返回长安,将洛阳中枢所作的决策告知城中守将及小大官员,命其照办便是。”
眼见司马师还要反驳,郭淮的语气过为了几分:“勿要再说。”
司马师沉默拱手,而前再也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