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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吵不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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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城大学校长办公室内,王源之正坐在曾校长对面汇报这次京城之行的工作。

本来这么重要的任务,王源之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向校长汇报的。

只是昨天王源之都还没回来,袁意同一个电话便...

乔源坐在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三楼那间朝南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初春微寒的风,柳枝刚刚抽芽,细得几乎透明。他面前摊着三份打印稿:一份是迈尔斯·帕吉特上传至arXiv的预印本,一份是塞德里克·维拉尼在论文空白处手写的“miracle”与那句“True randomness does not exist in our world!”,第三份,则是他自己尚未署名、也未公开的完整手稿——《离散时空晶格下的三维湍流正则性证明》,共一百二十七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推导,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出毛边,几处关键引理旁还贴着便签,写着“此处需补拓扑稳定性判据”“q-参数虚部涨落与能量耗散率的Lipschitz连续性待证”“注意:若R-矩阵退化为酉矩阵,则辫子代数自动坍缩为阿贝尔群——此非缺陷,乃结构之必然”。

他没碰咖啡,也没开电脑。只是把手指按在第七十八页右下角一处被红笔圈出的公式上——那是他从二维推广至三维时卡住最久的地方:一个关于非线性项在晶格尺度下如何保持拓扑不变量的嵌套估计。原以为至少还需十四天才能闭合这个不等式链,可就在昨夜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忽然从夏汐月晾在阳台的旧毛衣袖口褶皱里,瞥见了某种类比结构——毛线缠绕的拓扑序,竟与他在N体系统中观察到的粒子关联路径惊人相似。他立刻抓起铅笔,在便签背面重写了一遍能量泛函的离散变分形式,将原本依赖连续微分的Sobolev嵌入,替换成晶格上的Hölder连续性约束,再引入彭博远上周寄来的量子混沌谱统计模型作为辅助验证……不到四小时,那个死结松开了。

他没发邮件,没通知任何人。只是默默把新推导誊抄进手稿第78页背面,用尺子画了一道极细的横线,写上:“2024.3.11 05:43 —— 柳枝折而复韧,非因柔,因节。”

门被敲了三下,很轻,但节奏精准——每一下间隔1.3秒,恰好是燕北附中物理实验室老挂钟秒摆的周期。

乔源抬头:“进来。”

夏汐月推门而入,手里没拿保温杯,也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宽大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纤细却线条分明的小臂。她把一叠A4纸放在他桌角,纸张边缘齐整得像刀切过。“乔贝恩刚发来的。”她说,声音很静,“CERN那边传回第二批数据,科迪说他们在第17号流场切片里,又捕获到七个非平凡尖峰,其中三个呈现严格周期性,相位差恒为2π/5,且振幅衰减符合你手稿里那个q-参数虚部涨落模型的预测曲线。”

乔源没伸手去拿。他盯着夏汐月的眼睛看了两秒,忽然问:“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夏汐月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用圆珠笔画了个极小的“Ⅲ”,旁边标着“03:21”。她抬眼,唇角微扬:“三个半。后半夜帮你核对第七章的指标缩并顺序,发现第三行有个哑指标重复用了μ,我改掉了,顺手在旁边加了注释。”

乔源终于伸手,却不是去拿文件,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她鬓角微凉的皮肤。“你记得去年十月,我在桐山婚宴上跟费弗曼聊拓扑缺陷的那天吗?”

夏汐月点头:“你说‘数学家怕的不是错误,是确定性太早降临’。”

“嗯。”乔源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一角——那里刻着一道浅痕,是三年前他第一次用燕北实验室的激光干涉仪测出流体微观关联信号时,激动之下用笔尖划的。“那时候我以为确定性会来得很慢。像潮水,要退三次,才肯把贝壳留在岸上。”

夏汐月拉开椅子坐下,把那叠纸往前推了推:“潮水已经涨到礁石顶了,乔院士。你听没听见?”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不是敲门,是直接拧开了把手。

袁立新站在门口,白大褂沾着粉笔灰,左手拎着个帆布包,右手攥着半截没削完的铅笔。他身后跟着陆明远,后者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公文包搭扣还卡着没扣严,露出里面一叠装订整齐的打印纸——封面上印着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烫金徽标,标题是《关于N-S方程三维正则性的跨学科验证协作框架(草案)》。

袁立新没进屋,只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开口就是一句:“你小子倒好,论文抢发,人躲这儿绣花?知道外面多少人想把你绑去哥廷根讲三天三夜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三份打印稿,最后停在夏汐月腕上那个“Ⅲ”字上,眼神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说。

陆明远跨步进来,公文包往乔源桌上一搁,发出沉闷一声响。他没看乔源,径直拿起塞德里克·维拉尼那份手写批注稿,翻到末页,指腹缓缓擦过“miracle”那个单词,又移向下方那行英文,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开口:“塞德里克今天凌晨三点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停住,仿佛在掂量每个音节的重量,“他说他准备把今年菲尔兹奖的推荐信,寄给国际数学联盟主席,提名你——不是以物理学家身份,而是以‘重构分析学基础范式的纯粹数学家’。”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柳枝被风掀动的细微窸窣。

乔源没应声。他慢慢翻开自己那本手稿,翻到扉页——那里用极细的针管笔写着一行小字:“致所有尚未被证明、却早已在宇宙深处运行如常的秩序。”字迹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十六岁的乔源站在燕北附中物理竞赛颁奖台,手里举着铜牌,笑容腼腆;照片右下角,一行稚拙的钢笔字:“光速不变,但人心可弯。”

陆明远把那份草案往前推了推:“普林斯顿提议,由你牵头,燕北中心与普林斯顿数学院、CERN理论组、剑桥应用数学系共同成立‘湍流结构联合验证计划’。第一期经费已批,三千万美元,分五年拨付。条件只有一个——”他抬眼,目光如尺,“你必须用中文撰写所有核心论文,且首篇正式发表必须刊登在《中国科学:数学》英文版。”

袁立新嗤地笑了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铝制饭盒,“哐当”放在桌角:“喏,你妈今早熬的银耳羹,说你胃不好,别光喝冰水。”他掀开盖子,热气裹着清甜香气漫出来,“还有,你爸让我捎句话——他说,当年他教书时最恨两种学生:一种是抄答案不思考,一种是思考了不敢交卷。你现在这情况,算第三种。”

乔源终于合上手稿。他伸手,指尖在饭盒边缘轻轻一叩,像敲击某个古老仪器的校准键。“陆导,”他声音很平,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如果我把这套理论交给你们验证,你们敢不敢——不用任何现有分析工具,就用我手稿里写的晶格离散方法,从头推一遍N-S方程的三维解存在性?”

陆明远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懂这句话的分量——这意味着彻底抛弃六十年来所有主流分析框架,连勒雷当年建立的弱解概念都要重定义。这不只是学术转向,是刀劈斧凿的断崖式重建。

他沉默良久,忽然解开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从内袋掏出一支旧钢笔——笔杆磨损得露出金属本色,笔尖却锃亮如新。他撕下草案第一页空白处,俯身在乔源手稿扉页照片背面,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字:“吾辈愿为基石,纵粉身碎骨,不碍其高。”

写完,他把钢笔“咔哒”一声按进笔帽,推回乔源面前:“这支笔,是你爸八三年在北大数学系毕业时,我送他的。现在,还给你。”

袁立新一把抄起饭盒:“行了,酸文假醋到此为止。小乔,你先喝羹,然后跟我去趟地下室——燕北新装的超导磁流体模拟器刚调试完,参数全按你手稿第七章设的。科迪远程说,它刚自动生成了三组你预言中的‘五重拓扑涡旋’,视频我存手机里了。”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亮起,幽蓝光晕里,无数微小的光点正沿着精确的螺旋轨道旋转,彼此纠缠又分离,像星尘在跳一支被数学写就的舞。

夏汐月忽然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扇窗。风立刻涌进来,带着泥土与新生草叶的气息。她望着楼下那棵老槐树,枝杈间已有零星嫩芽,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乔源,”她背对着众人,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你知道吗?昨天物理系研究生讨论班,有个博士生问陆导:如果乔源的理论全是对的,那我们过去十年做的所有数值模拟,是不是都错了?”

陆明远没说话。

袁立新耸耸肩:“错?错个屁。只是原来你们画的是山水画,现在得学素描——光影明暗还是那些,只是换种方式看见罢了。”

夏汐月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里缓缓划了一道弧线——那弧线的曲率,恰好吻合乔源手稿中描述的R-矩阵虚部涨落轨迹。“不,”她说,“他们没问错。只是答案不该由我们给出。”

她终于转身,目光掠过袁立新鬓角新添的白发,扫过陆明远西装袖口磨出的细微绒毛,最后落在乔源脸上,眼底有光,像两簇未熄的炭火:“答案该由下一个十年,正在燕北附中实验室里调校激光干涉仪的高二学生给出。他们不需要知道勒雷是谁,也不必背诵陶轩之的定理——他们只要看见,光点怎样跳舞,就知道世界长什么样。”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只有风穿过窗隙的微响,像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应和。

乔源端起饭盒,银耳羹温热绵滑。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放下勺子,抽出陆明远那支旧钢笔,在手稿扉页照片背面,紧挨着那行“吾辈愿为基石”,写下第二行字:“——而光,从来只照向伸手的人。”

窗外,柳枝轻轻一颤,一枚新芽悄然绽开,薄如蝉翼,却纹路清晰,仿佛早已被某双无形的手,在创世之初就细细描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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