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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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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电波里吹响的春耕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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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团结一分场休息一晚后。

江朝阳跟王振国还有关山河在把人员简单分好之后就带队回了总场。

等回到总场安置好剩下的人员。

江朝阳转身就让林学工带人去捣鼓那个中波广播站。

自己则...

夜色渐浓,营区里一盏盏煤油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风依旧刮着,可屋子里却暖得让人脱了棉袄还微微冒汗。金秀芬把儿子美男裹进新发的厚棉被里,又用指尖试了试炕面温度,滚烫的热气从身下直往骨头缝里钻,她忍不住轻轻“哎哟”一声,手指蜷了蜷,像是怕烫着,又像是舍不得缩回来。

屋里其他妇人也正忙活着:有人抖开崭新的蓝布铺盖,有人把搪瓷缸摆上炕沿,有人蹲在柴洞前数着劈好的松木柈子,还有人攥着那块带着包装纸的香皂,左看右看,迟迟不敢拆——生怕一撕开,这香气就散了,这福气也就飞了。

许大华没闲着,她挨个床铺转,帮着叠被子、理包袱,顺手把苏晚秋留下的几条粗布毛巾一一铺平,再把香皂挨个塞进每个女人手心里:“拿着!明早起来洗头洗脸,脸要擦得亮堂堂的,头发要梳得整整齐齐的,指甲缝里不能藏灰——不是为了好看,是告诉人家,咱们不是穷得没法活才跑来的,是挑着日子、揣着心气儿来的!”

话音未落,窗外忽地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是短促的哨音,三长两短,像敲在人心尖上。屋里的动静顿了一瞬,随即有人小声问:“这是啥信号?”

“是场部那边的作息哨。”许大华抬眼望向窗外,声音压低了些,“晚上九点熄灯,十点查岗,夜里两点还有一次巡逻——你们听,刚才那声就是通知大家准备熄灯了。”

话音刚落,远处果然响起“吱呀”一声门响,接着是沉稳的脚步踏在冻实的雪地上,咔嚓、咔嚓,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踏实有力。不多时,一个穿军大衣、肩章在煤油灯映照下泛着微光的身影便出现在宿舍门口。他没进门,只站在门槛外,摘下帽子,朝屋里众人微微颔首。

“同志们好,我是关山河。”他嗓音不高,却像炉膛里烧透的炭火,沉实而温热,“今晚你们刚到,不着急见人,更不着急表态。明天一早,先去食堂吃碗热面条,再让晚秋同志带你们熟悉一下营区——哪儿是卫生所,哪儿是托儿所,哪儿是场部办公室,哪儿是女工班的工棚,都得认清楚。这不是走马观花,是让你们心里有数:这儿不是临时搭的窝棚,是你们往后过日子的地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还带着旅途疲惫的脸,最后落在金秀芬怀中那个睁着眼睛、一声不吭的小男孩身上,声音又缓了半分:“孩子睡了么?”

金秀芬连忙点头,轻拍着怀中孩子的后背。

关山河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去前,只留下一句:“明早七点,食堂门口集合。别迟到,也别慌张。你们来,我们盼;你们走,我们送。但只要你们愿意留下,这炕头、这饭碗、这日子,我们替你们捂热,也替你们守牢。”

门轻轻合上,屋内静了几秒,随后不知谁先开了口:“这……这还是当兵的么?咋比咱街坊老李头说话还熨帖?”

“可不是!你看他肩膀上的星,少大干部啊,跟咱们说话连句重话都没有。”

“我还以为……还以为他们拿枪杆子的人,开口就得喊‘立正’‘报数’呢。”

许大华坐在炕沿,手里搓着一块新毛巾,听着众人议论,嘴角慢慢扬起:“朝阳没骗你们吧?他跟我说过,这儿的老兵,扛过枪、打过仗、垦过荒,可最怕的不是雪崩、不是狼群、不是零下四十度的极寒,是怕自己一把年纪了,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他们不是没人要,是没地方安家;不是不想娶,是怕耽误人家姑娘一辈子。”

她说着,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前,伸手解开系绳,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正是江朝阳临行前塞给她的,一块沪市牌女士手表,表带还是簇新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在灯光下泛出银亮光泽。

“你们瞧瞧这个。”她把表举起来,轻轻一按,清脆的“嗒”一声,秒针开始跳动,“这是朝阳给他未婚妻苏晚秋买的。俩人一人一块,男表女表,同款同厂,不图多贵,就图个心意到了,日子对上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年轻些的女人凑近细看,有人忍不住伸手想摸,又缩回去:“这得多少钱?”

“一百三。”许大华收起表,重新包好,“够买三十斤细粮,够换四张肉票,够攒半年才买得起一辆自行车。可朝阳说,这表他戴十年,一天才花一毛三——他算得比账房先生还细。为啥?因为他心里装着人,装着日子,装着往后怎么过得有筋骨、有滋味、有盼头。”

这时,苏晚秋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几摞印着红字的册子,发梢上还沾着几点未化的雪粒:“嫂子们,这是咱们农场女工班的报名表。明早吃完面,晚秋带你们去填。咱们场里现在缺三样人:一个是会算账的,管仓库和物资发放;一个是识字多、能教孩子的,托儿所缺保育员;还有一个是手脚利索、能踩缝纫机的,家属区裁缝铺急着招人。工资都是记工分加现金补贴,每月结算,月底直接发到手里。”

她把册子放在炕桌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备注:“这是你们中间几位的情况——金秀芬嫂子,以前在纱厂做过挡车工;林素琴大姐,上海财经中专毕业,后来在街道办做过会计;赵桂兰妹子,东北老乡,会唱二人转,也会剪窗花……这些,我都记下了。明天填表,不用藏着掖着,你们会啥、想干啥,写明白。咱们这儿不讲虚的,你有一技之长,就有一碗热汤饭;你肯出力,就不怕没出路。”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柴思谦一手提着个铝制热水瓶,一手拎着两只搪瓷盆,后面跟着的竟是王振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还带着没擦净的煤灰。

“听说你们没热水喝?”柴思谦笑着把热水瓶往炕桌上一放,“刚烧的,滚开的,泡个茶,暖暖胃。”

王振国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只搪瓷盆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盆热腾腾的玉米面糊糊,浮着一层金灿灿的油星,还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局里食堂今儿特意蒸的。”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知道你们刚到,怕吃不惯粗粮,就让师傅多加了两勺猪油,多熬了半个钟头。趁热喝,暖身子。”

说完他转身要走,许大华忽然叫住他:“王主任,您等等。”

他停下,回头。

“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朝阳那孩子,在这边到底干了啥?”

王振国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他来的时候,咱们这儿还没砖房,全是地窝子。冬天雪埋到窗台,半夜得拿铁锹刨出门;夏天沼泽翻浆,走路陷到膝盖,人拉车,车拉人,拉一天才挪三里路。他带着人挖排水沟、建晾晒场、改良盐碱地,去年秋天,玉米亩产比前年翻了一倍,大豆多打了三千斤。可他最要紧做的事,不是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脸:“是他把场里三十多个光棍老兵,一个个叫到办公室,挨个问:你想找个啥样的人?你以后想让孩子上几年学?你要是生病了,谁给你端水喂药?你要是哪天走了,坟头有人扫吗?”

屋子里鸦雀无声。

“他们答不上来。”王振国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不是不会答,是从来没想过。几十年一个人过,连做梦都不敢梦见家里有盏灯、灶上有锅盖、炕头有双鞋。”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朝阳就在这儿,给他们画了个家的模样。不是画在纸上,是带他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你们看到的红砖房、火炕、托儿所、女工班……都是画出来的。画的人没停过笔,看画的人,也该好好琢磨琢磨——这画里,有没有你的一笔。”

说完,他朝众人微微颔首,转身走出门去。

柴思谦拍拍手:“行了,热乎的都送到了,你们早点歇着。明早七点,我在食堂门口等你们——我给你们盛第一碗面,宽汤,卧两个荷包蛋,蛋黄得流油,面得筋道,汤得鲜香。谁要是不吃,我就当他是不信咱们这碗面,也不信咱们这口气。”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煤油灯芯“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

金秀芬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额前柔软的胎发,忽然低声说:“他爸走那年,说要去北边挣大钱,说两年就回来。结果……三年没音信,五年没信,七年,连尸骨都没找着。我寻思,他是不是也到了这么个地方,被人拉去修铁路、盖房子、种庄稼,结果累倒了,埋在雪底下,没人记得名字……”

她没哭,只是把儿子搂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得像呵气:“可朝阳同志,他回来了。还带着人回来,带着人回来看我们。”

林素琴放下手中的报名表,伸手握住金秀芬的手:“秀芬姐,别怕。他要是真埋在这儿,咱们就一起把他刨出来;他要是还在哪个山沟里干活,咱们就去找他;他要是……已经不在了,咱们就替他活着,活得比他当年想的还要亮堂。”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倏然点亮了满屋的沉默。

赵桂兰抹了把脸,从包袱里翻出一面小圆镜,对着灯光照了照自己的脸,又理了理鬓角:“我小时候跟我妈学剪窗花,剪的是‘喜鹊登梅’。我妈说,喜鹊来了,好日子就到了。今儿个,喜鹊没来,可咱自己来了。”

许大华站起身,把桌上那盆糊糊分到每人面前的小碗里:“喝吧,趁热。喝完,睡个好觉。明早起来,你们不是来逃难的苦命人,是来挑日子、挑男人、挑未来的姑娘媳妇。咱们不求人施舍,不靠人怜悯,就靠一双脚、一双手、一颗心——这北大荒的地,是冷,可它认人;这北大荒的雪,是厚,可它盖不住活气儿;这北大荒的人,是糙,可他们心里,都揣着一团没熄的火。”

众人捧起碗,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眼角,也模糊了窗外漫天飞雪。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雪却停了。营区上空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空气清冽如刀。七点整,食堂门口已聚起二十多人,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挽着包袱,有的把新发的蓝布头巾系得一丝不苟,有的悄悄在衣襟里别了朵昨夜掐下的腊梅——那是苏晚秋悄悄放在她们窗台上的。

柴思谦果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大海碗,热气腾腾。见人来齐,他朗声一笑:“来啦?好!今儿这碗面,我亲自下面,亲手捞,亲眼看你们吃光——谁剩一口,我替他吃;谁掉一滴汤,我替他舔干净!”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只见关山河带着十几个人列队走来,人人剃着板寸,穿着浆洗挺括的工装,胸前别着统一的红布标牌,上书“相看报名组”,背后还背着帆布挎包,包上贴着白纸,写着“石班长”“李排长”“张技术员”……

他们没说话,只是站在队伍末尾,规规矩矩排成一列,目光平静,神情郑重,既不偷瞄,也不躲闪,就像站在训练场上等待命令的士兵。

关山河走到队伍最前面,朝妇女们点点头:“今天不安排见面,先让你们看看人——不是看脸,是看手。你们看他们手心有没有茧,指节有没有伤疤,指甲缝里有没有洗不净的机油痕。这手,是握过枪的,也是抡过镐的;是扶过犁的,也是抱过孩子的。你们挑人,我们不拦;你们不挑,我们也不催。今天只做一件事——让你们知道,这儿的男人,不是等着天上掉老婆,是站着,等着你们来选。”

金秀芬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裂着口子、缠着胶布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些粗糙却干净的手掌,忽然觉得,这雪地里的风,好像没那么刺骨了。

苏晚秋这时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声音清亮:“嫂子们,先去填报名表。填完,咱们去托儿所——孩子们先安置好,你们才能安心相看。托儿所有老师、有玩具、有热奶、有午睡炕,全免费。你们放心,你们的孩子,在这儿,比在沪市还安全。”

她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姆妈,你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美男正站在托儿所门口,仰着小脸,指着院子里一棵挂满冰凌的柳树,树杈上,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正蹲着,尾巴尖儿轻轻摆动,阳光一照,冰晶折射出七彩光芒。

美男伸出小手,踮起脚尖,嘴里喃喃:“白白……白白……”

那只猫歪了歪头,竟真的迈着轻盈步子,朝他走来。

金秀芬眼眶一热,眼泪终于落下,可这一次,她没去擦。

因为这泪,不是苦的,是咸的,是暖的,是融了雪、化了冰、渗进土里,等着春雷一响,就顶破冻土、冒出新芽的那种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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