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佳月从上一场的失利中学到了教训,低头猫身,终于逃脱了这场从未经历过的围追。
陆长风何曾料到她会从下方的空挡逃脱,一着不慎,竟被她鱼入活水,刺溜一下跑了。
胳膊还环成一个虚抱的模样。
他看着蒋佳月一退就是四五步远,呼吸虽然还不曾平静,却背靠在屏风处,警惕地盯着他。
屋子里只有从外头透进来的一点朦胧的光晕,她却专注地像是看一只危险的猛兽。
陆长风缓缓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来,惊地蒋佳月又是一退,人紧紧贴在了屏风上。
没成想,他熟读兵法,今时今日竟被一个丫头片子迷惑了。
佯装臣服,诱人以松懈,随后迅速逃脱。
唇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好像在嘲弄一个常胜将军的大意挫败。
许是这股微不足道的痛意,也可能是交战中酒意散去,他眼中虽还有火苗跃动,却逐渐恢复了清醒。
他仍记得方才的口感。
只是那缩在屏风角落里,如同受到惊吓的小猫一般的人儿,既可怜又无助,瞧着倒有趣的紧。
陆长风不是顾滕那厮,兴致上来就随心所欲,他向来自制力极强的。
至少此时,他觉得在这样的夜里,欣赏一只温顺的小猫儿,比抱着一只随时会逃脱的、张牙舞爪的炸毛猫更有意思。
黑暗中,两相对望。
一人不敢有丝毫放松地紧盯着对方,一人却轻松地好似闲庭信步。
只是那轻松,却是餍足后的。
而蒋佳月的对峙,也是被掠夺后的惊魂甫定。
时辰缓慢流逝,星云移动,屋中仅剩的朦胧光晕也时强时弱。
蒋佳月靠在屏风上,呼吸渐渐平静下去,那毫无章法狂跳的心也慢下去,再慢下去
终是不能归于安宁。
那里似乎被强行打开一道缺口,粗鲁而强势地塞进了什么可怖的东西,随着血液的流动席卷她的全身。
热热地鼓胀着,欢腾着奔流在她的五脏六腑之间。
经久不息,永无休止。
气力在慢慢回复,可热意无从消散,萦绕在她全身每一寸肌肤。
蒋佳月好似看到陆长风全胜而归的模样。
那黑幽如深潭的眸子里的火苗,全都是由她的挫败和臣服混杂而成。
心中缺失的那部分也在其中。
而被强行填塞进去的,则是他威震四方的、十万大军的雄浑气势。
即便逃离,也总不能摆脱他的阴影和桎梏。
蒋佳月在黑暗中,终于领悟到她的确输了败了,彻彻底底。
她否认过,封闭过,也尝试挣脱,最后却还是沦陷在他那无往而不胜的兵法之中。
他撩拨,霸道,疏离,最后又强制侵占她最私密的领地,用尽一切手段,终于俘获了敌人的身心。
一场并不势均力敌的交锋,所以她一败涂地。
而陆长风却胜券在握。
蒋佳月闭了闭眼,重又睁开,所有的惶恐不安和震惊便全数掩了下去。
陆长风是什么性子,什么样的小娘子不曾见识过,不过觉得她好用罢了。
吃多了酒,就能随意戏弄的。
一而再,再而三。
她最终还是要离开他,走出陆家,回归到三个月前的生活,做一个平淡无奇的女子,过一生市井小民的日子。
殊途,是不能同归的。
念及此,她心中隐隐有些刺痛,虽秘而不宣,却非要捏紧了拳头,将指甲刺入掌心方能缓解。
她紧紧咬住下唇。
那是陆长风刚刚才圈定的领土,还留着他全部的气息。
打住!
她用力,贝齿陷在柔软的红唇之中,咬合出一道因失去血色而苍白的印迹。
突然那股铁锈般的味道又浓烈起来。
蒋佳月从疼痛中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太用力,竟然连唇都咬破了。
指甲也深深掐在掌心里。
那股心底深处的痛意,才好似被逼迫着深藏遁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僵硬的身子放松下去,腿脚没了力气,顿时仰靠在屏风上。
陆长风脚下一动,就想过来。
不成想她却脱口而出:“你别过来!”
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颤抖。
陆长风顿时收回动作,见她真的是被吓的狠了,也有些心疼。
他也不知方才是受了什么蛊惑,竟鬼使神差地
想他自从懂了男女之道,经过的小娘子也有不少,个个都是绝色,既温柔又体贴,不仅善解人意,还善解人衣。
哪个不比她懂得奉承?
哪个又不比她娇媚可人?
一个只心心念念着挣几两小银子的,动不动就要炸毛梗脖子的,身材还竹竿似的黄毛丫头。
每次都气地他胸口疼。
明明都成了他的妾室,居然还敢跟一个小厮勾勾搭搭,给他戴绿帽子!
真是翻了天了!
陆长风唇角微勾,“知道怕了?那就给爷乖顺点。”
他从几案后走出来,长腿一跨,不过两三步就到了她的面前,盯着她布满红晕的娇容,伸手把人捞起来,贴在她耳畔,压低了声线,“听懂了?嗯?”
他一靠近,蒋佳月本能就想逃避。
奈何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只能勉力支撑着不顺着屏风滑下去,又能往哪里躲?
自然是被他带着,重新被他的气息萦绕。
好在陆长风也不再吓她,甚至一只大掌只是虚环在她背后,继续说道:“只要你乖乖听爷的话,就没事了。”
蒋佳月被他的呼吸喷在颈窝中,只怕稍微一动弹就会落在他怀里,蹭在他唇上。
可颈窝,却好似比后腰更敏感些。
那震颤更强烈,酥麻不再是涓涓流淌的山泉,而是波浪汹涌的大江大河。
紧紧矍住她。
心底那根断裂的细线,突然分化成数以百计千计的绒毛,在她所有的穴位上肆意妄为。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简直要命。
蒋佳月本就没什么力气,又惧怕他再次动作,紧绷的身子在刺激之下,再也无力支撑,倒在陆长风的怀里。
那刚刚品尝过她的味道的、强悍的双唇,便擦过女子圆润小巧的耳垂,落在酥麻最集中的颈窝处。
所有的感觉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