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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咸鱼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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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赚钱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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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其实不怕梁梦利真的想离开,就怕梁梦利并不是因为自己真的想离开而离开。

而且,平心而论,梁梦利这几年做得很好。

她确实不专业,但是,她从不瞎指挥。

有她在,张骆不用担心公司出大...

江晓渔挂了电话,指尖还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快得像被谁攥着捏了一把。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可那点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一段微醺的黄昏。窗外京艺梧桐叶影斑驳,斜斜切过她摊在桌上的剧本,《何以琴瑟》少年篇第三场,林小满站在天台边缘,风掀起她校服下摆,她没回头,只说:“你别跟上来。”

这句台词她早背熟了,可此刻却莫名想起张骆说“先卖个关子”时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她忽然笑出声,把剧本翻过来盖住脸,鼻尖抵着纸页上铅印的字迹,呼吸温热。不是因为提名——虽然那确实像一记闷雷劈进她平静如水的日常;而是因为张骆接电话时语气里那种克制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亮光。他向来沉得住气,连《天才枪手》杀青那天,他蹲在片场角落啃冷包子,听见监制夸他“有戏感”,也只是抬眼笑了笑,睫毛垂下来,像两片安静的羽毛。可今天,他声音里有了裂痕,是那种被巨大欢喜撑开的、近乎笨拙的颤音。

她坐直身子,打开微博,首页已被#飞鸿奖提名#刷屏。热搜第九,词条底下清一色是《天才枪手》剧照混剪:张骆演的阿哲在考场外撕碎准考证,纸屑纷扬如雪;江晓渔演的阮灵把铅笔芯一根根掰断,指甲缝里嵌着黑灰;两人并肩坐在天台铁栏杆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要融进对方身体里。评论区翻到第三页,才有人扒出他们俩同框的旧图——去年金鸡影展红毯,张骆递话筒给江晓渔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镜头定格那一瞬,连打光师都忘了调光比。

“原来早就锁死了??”

“所以《何以琴瑟》少年线是双人试镜?导演根本没想选别人?”

“建议查查俩人是不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我赌五毛,校友!”

江晓渔盯着最后一条,指尖停顿半秒,没点赞,却截图保存。她点开私信列表,最新一条来自方塔娜:【晓渔,飞鸿那边说续集的事儿暂时搁置,但龙岩想推你们俩联合代言一个新国货护肤品牌,预算六位数起,代言周期半年,附带一支TVC和三支短视频。黄总说,‘既然不能拍续集,那就把真人CP感焊死’。你觉得呢?】

她没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张骆发来的微信,只有两张图。第一张是飞鸿奖官网截图,最佳男配角提名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旁边标注“《天才枪手》 饰 阿哲”。第二张是一张手写便签照片,字迹潦草却锋利:【等颁奖礼那天,我把戒指盒放西装内袋——不是求婚,是提前占座。怕你跑。】

江晓渔喉头一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起身去接水,路过镜子时脚步顿住。镜子里的人眼下泛着淡青,发梢微乱,衬衫领口第三颗扣子没系——那是早上张骆送她时,她低头整理书包带,他顺手替她扣上的。她伸手碰了碰那粒纽扣,金属微凉。

回到桌前,她点开飞鸿奖往届获奖名单。近五年最佳男配角,平均年龄四十八岁,最年轻的是二零一九年那位三十二岁的老戏骨,靠演盲人按摩师拿了奖;而本届七位提名者里,除张骆外,其余六位履历齐整:三位金鸡常客,两位百花终身成就奖得主,还有一位刚凭《山海谣》拿下东京电影节最佳男配的前辈。张骆的名字夹在中间,像一滴墨汁落进白瓷碗——突兀,却让整碗水都泛起幽光。

她忽然想起荷西电影节领奖那晚。后台通道狭窄潮湿,张骆攥着奖杯的手指关节泛白,她递过去一瓶水,他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那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奖杯底座朝上,用拇指抹掉一点指纹印,然后轻轻搁在她掌心:“你先替我拿着,我怕摔了。”

现在,那座奖杯正静静立在她书架最顶层,玻璃罩里映着窗外流云。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黄玉海的语音消息,四十秒,她点开,男人嗓音带着酒气般的热忱:“晓渔啊!飞鸿那个续集方案,我们真不考虑?龙岩能给到编剧署名+分红,飞鸿老师也答应参与前期故事会——就当是帮咱们年轻人搭把手嘛!”

她听完,直接回拨过去。

“黄总,”她声音很平,“《天才枪手》的故事闭环在阿哲烧掉试卷那一刻就完成了。您知道为什么荷西评委说它‘像一首没有副歌的诗’吗?因为它不需要重复,也不该重复。”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黄玉海笑了:“行,我听明白了。不过代言的事儿……”

“代言可以谈。”江晓渔打断他,“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物料必须避开‘情侣’‘CP’这类词,用‘青年演员代表’;第二,TVC脚本里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镜头——握手都不行。”

“这……”

“黄总,”她语气温软却斩钉截铁,“张骆刚拿提名,我刚拿提名,我们俩现在的价值,不在‘一起’,而在‘各自’。观众记住的是阿哲撕卷子的样子,不是他和阮灵牵没牵手。您要是真想焊死什么,不如焊死我们俩的演技口碑。”

挂了电话,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A4纸。那是大二表演课期末作业——她演《雷雨》四凤,张骆演周冲,两人排练时即兴加了一段戏:暴雨夜,四凤抱着药罐跑过廊桥,周冲追上去想替她遮伞,伞骨突然折断,雨水顺着伞布裂缝砸下来,两人浑身湿透,却同时笑出声。老师当时没喊停,只默默按下摄像机录制键。后来这张作业纸被贴在教室后墙三个月,标题写着:“失控的真实,比精准的表演更锋利。”

她摩挲着纸页边缘的毛刺,忽然明白了张骆为什么坚持不演恋爱戏。

不是怕她吃醋,而是怕自己沉溺。

怕在一次次假戏真做的凝视里,弄丢那个最初看见她演四凤时,眼睛发亮的张骆。

窗外暮色渐浓,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

张骆:【刚跟汪新亮聊完。他说《何以琴瑟》制片方想提前进组,下周开始围读。莫娜今天下午试镜过了,导演说她眼神里有股‘未驯服的野劲儿’——跟你当年演四凤一样。】

江晓渔回复:【恭喜莫娜。】

张骆:【她让我转告你,她说‘嫂子放心,我只演戏,不演人’。】

她噗嗤笑出声,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按下去。

这时,寝室门被推开,室友探进半个身子,举着手机尖叫:“晓渔!《天才枪手》豆瓣评分涨到8.9了!新增五千条短评,全是夸你‘把绝望演成静默的火山’!还有人扒出你大学话剧社档案,说你当年拒绝参演《暗恋桃花源》,理由是‘江滨路太短,走不完十年’……”

江晓渔愣住。

江滨路是京艺后门那条梧桐道,她和张骆曾在那里走了整整三年。大一初雪,他递来一杯热豆浆,她捧着暖手,呵出的白气糊住眼镜;大三实习,他陪她赶末班车,在空荡站台唱跑调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大四毕设答辩前夜,她发烧到39度,他翻墙进女生宿舍,把退烧贴一片片贴满她额头……

原来早有人记得。

她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张骆送她回校时偷拍的:他侧脸轮廓清晰,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扇形阴影,左手插在裤兜,右手随意垂着,无名指根部一道极淡的戒痕——去年冬天他戴过一枚银戒,后来嫌碍事摘了,却再没换新的。

她放大图片,指尖停在那道痕上。

原来有些印记,并不需要戒指来证明。

手机震动,张骆又发来一条:【围读现场我坐你斜后方。导演说少年戏份需要‘呼吸感’,所以要求所有人不看剧本,只对眼神。】

江晓渔回:【那你准备好看我多少眼?】

张骆:【直到你眨眼为止。】

她盯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何以琴瑟》原著里最动人的一段——少年林小满问阮灵:“如果以后我们走散了,你怎么认出我?”

阮灵说:“你左耳后面有颗痣,像一粒盐。”

她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冲出寝室。

京艺后门江滨路,梧桐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她沿着熟悉的小径狂奔,书包带勒进肩膀,发丝被风吹得乱舞。十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停在路尽头的长椅旁。

张骆果然坐在那里。

他面前摊着《何以琴瑟》剧本,膝盖上搁着一本素描本,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用铅笔快速勾勒着什么。

江晓渔走近,低头看他画的——不是剧本人物,而是她。

侧脸,微扬的下巴,耳后一粒极小的痣,被铅笔反复描摹得纤毫毕现。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声音发紧。

张骆终于抬眼,路灯下瞳孔是温润的琥珀色:“从你说‘我相信你’那一刻,就开始画了。”他合上本子,露出封皮——纯黑硬壳,烫金小字:《何以琴瑟·未命名手稿》。

江晓渔怔住。

“导演组不知道。”他声音很轻,“这是我的私人笔记。每一场戏,我都画你一次。画你演四凤时绷紧的颈线,画你念《雷雨》台词时颤动的嘴唇,画你今天在片场看莫娜试镜时,嘴角那点没散开的笑。”

他翻开另一页,上面是速写:她站在《天才枪手》片场绿幕前,闭着眼,手指微微蜷曲,仿佛正触摸某个看不见的真相。

“我不演恋爱戏,”他忽然说,“是因为怕把‘爱’演得太满,反而失真。可我想把它画下来——一笔一笔,慢慢画,画到它变成骨头里的东西。”

江晓渔没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长椅冰凉,她却觉得全身发烫。

远处传来校园广播,正在播放老歌《光阴的故事》。

张骆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没看她,只摊开掌心——一枚小小的U盘,银灰色,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天才枪手》所有未公开花絮,我存进去了。”他说,“包括你演阮灵崩溃那场,NG了十七次,最后一次你哭完立刻笑出声,说自己‘把眼泪腌成了糖’。还有你偷偷给阿哲塞薄荷糖的镜头——导演没拍,但我用手机录了。”

江晓渔伸手去拿,指尖碰到他掌心,微汗。

“你留着吧。”他缩回手,把U盘放进她掌心,“等飞鸿奖颁奖礼那天,你再打开。”

她攥紧U盘,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梧桐叶影缓缓移过他们交叠的影子,从肩头滑至指尖,最终停驻在两人紧贴的衣袖上。

风起了,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缓慢生长的笃定。

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他们为《雷雨》争执过一场。

她坚持四凤该在暴雨中跪倒,而他认为该站着。

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于是导演让他们各演一遍。

她跪着哭,他站着哭。

谢幕时,老师说:“你们两个,一个把悲剧演成坠落,一个把悲剧演成燃烧——但最难得的是,你们哭的时候,眼里都有光。”

此刻,江晓渔侧过头,看着张骆被晚风拂乱的额发,看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看着他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终于明白,所谓“相信”,从来不是不波动,而是明知浪潮汹涌,仍选择做彼此岸上的灯。

不熄灭,不摇晃,只静静亮着,等潮水退去,等星光浮出水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上的手背。

张骆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力道很轻,却像焊牢了一样。

长椅另一端,不知谁遗落了一副耳机,线缠成结,音符却固执地漏出来,单曲循环着同一句: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江晓渔闭上眼,把脸转向他肩膀。

张骆没动,只是把剧本翻到下一页,铅笔继续沙沙作响。

画纸上,两个少年并肩站在天台,风掀起衣角,影子融成一片。

而他们的手,始终没有牵在一起。

可谁都知道,那距离,比任何相握都更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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