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仓、黄谷六人今晚也要上战场。
酉时，崔浩一行人将六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归一境也要上战场，”阳步天感慨，“魔族到底有多少家底？”
没有人回答他，心里都感觉这‘人魔战场’名副其实，也都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担忧。
关上院门，八人回自回房间。
崔浩看了眼面板。
【武道境界：通天境圆满（99999/100000）】
没有使用两枚大龙虎丹，只差一点就能迈入真灵境。
盘腿坐下，运转《赤乌归元诀》一个大周天，面......
崔浩驾着大鹏鸟，破开云层向北疾驰，风声在耳畔呼啸如刀。万岁山距离云顶城约莫八百里，寻常武者御剑需两日，他借飞禽之利，半日便见山势起伏如龙脊横亘于天际。越往北行，灵气渐浊，夹杂着浓重的土腥与腐叶气息，偶有低沉兽吼自山谷深处滚来，震得大鹏鸟双翅微颤，崔浩不得不以灵力稳住坐骑心神。
未至暴猿峰，先遇瘴气。灰绿色雾霭浮于谷口，翻涌如沸水，数十丈内草木尽枯，连岩石表面都泛起暗青斑痕。崔浩勒住大鹏鸟，在三百丈外盘旋观察——这瘴气含剧毒，通天境以下沾之即毙，便是通天境圆满者也撑不过半柱香。他取出一枚青玉符，掐诀激活，符纸燃起幽蓝火苗，火光映照下，瘴气竟如活物般退避三尺，露出一条窄窄通道。
他心头一动：这符是林萱儿临行前塞给他的“清瘴符”，原以为只是普通辟毒之物，如今看来，至少是地阶上品。她为何不声不响便赠此重宝？崔浩收起疑惑，驱鸟穿雾而入。
雾中能见度不足五丈，地面湿滑泥泞，不时有枯骨半埋于黑泥之中。崔浩让大鹏鸟停于高崖，自己持刀步行下谷。刀鞘轻叩石壁，声音空洞悠长，仿佛整座山谷都在应和。走约两里，忽闻窸窣之声，似蛇类游过枯枝。他屏息伏身，拨开垂挂的墨色藤蔓，只见下方溪涧旁，一条三丈余长的银鳞蟒正盘踞饮水。其鳞片在微光下流转冷银光泽，每一片皆如精锻薄刃，随呼吸微微开合，吞吐间引动溪水逆流三尺。
崔浩心跳陡然加快——此非幼蟒，而是成年体！白胡子掌柜只说“暴猿峰附近”，却未言明此处竟藏真货。他缓缓后撤半步，靴底碾碎一截朽木，发出极轻“咔”声。
银鳞蟒倏然抬头，竖瞳金黄如熔金，锁死崔浩方位。它未嘶鸣，仅将尾尖一扫，溪水骤然炸开，数道水箭裹挟腥风激射而来！
崔浩横刀格挡，“铛铛”数响如击金铁，水箭撞在刀身上竟迸出星火。他借力后跃，脚尖点在一株歪脖松上，树干应声断裂。银鳞蟒已腾空扑至，巨口张开，獠牙森然，喉间隐有银光吞吐——竟是要喷吐本命毒涎！
千钧一发之际，崔浩右臂青筋暴起，左手猛地撕开左肩衣袍，露出昨夜自行刻下的三道血纹。那是他昨夜参悟《九转锻骨经》残篇所创的“燃血印”，以自身精血为引，瞬提三成体魄之力。此刻血纹灼红如烙，他反手拔刀，刀光乍亮如劈开混沌的第一道雷霆！
“斩岳！”
刀锋未至，刀气已先压得银鳞蟒鳞片倒伏。这一刀崔浩倾尽所有：速度、力量、对时机的毫秒把握，尽数凝于一点。刀尖刺入蟒首七寸上方半寸处，正是其逆鳞尚未完全闭合的刹那空隙！
银鳞蟒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个山谷回音震荡，震落无数碎石。它疯狂甩头，试图将崔浩甩飞，可那柄刀竟如生根般钉入骨肉，刀身嗡嗡震颤，竟隐隐有龙吟初现。崔浩被带得离地旋转，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刀脊蜿蜒而下，却死死攥住刀柄不放。他左脚蹬在蟒颈凸起的骨棱上，借势拧腰，硬生生将整条巨蟒掼向百丈之外的断崖！
轰隆巨响，碎石如雨。银鳞蟒半个身子嵌进崖壁，抽搐不止，七窍溢出银灰色粘液，毒性已侵入脏腑。崔浩拄刀喘息，左臂血纹黯淡，皮肤浮现蛛网状裂痕，这是强行催动燃血印的反噬。他不敢耽搁，快步上前，以刀尖挑开蟒腹，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银色内丹——丹体浑圆，内里似有微型星河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机波动。
就在此时，远处山脊传来一声长笑：“好小子，竟能单杀银鳞蟒！这等资质，不如归我万寿门麾下！”
崔浩霍然转身，只见三名灰袍老者踏空而来，为首者须发皆白，手持拂尘，脚下踩着一朵缓缓旋转的青铜莲台。三人气息如渊渟岳峙，最弱者也是通天境巅峰，那持莲台的老者……赫然是归一境！
崔浩心沉入谷底——万寿门是云顶天宫附属宗门，专司灵兽驯养，向来与青凤合欢宗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会出现在此？更可怕的是，此人竟一眼看穿他刚斩杀银鳞蟒，必是全程窥伺！
“前辈误会。”崔浩强作镇定，右手悄悄按在储物戒上，“晚辈只是路过采药。”
“采药？”持莲台老者冷笑，拂尘一扬，崖壁上几株紫茎蓝花无风自动，“你采的是‘断魂草’？此草生于绝阴之地，三百年一开花，专克银鳞蟒毒腺——你既知此草，又知其生长方位，还敢说路过？”他目光如电扫过崔浩左臂未愈的裂痕，“燃血印？青凤宗没教过你，此术伤及本源，练一次少十年寿元么？”
崔浩沉默。对方句句戳中要害，显然早将他底细摸透。他缓缓直起身，刀尖斜指地面，脊背挺得笔直：“前辈既已看穿，何须多问？若要内丹，晚辈双手奉上。但请留一线生机。”
“有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面对归一境不跪不逃，还敢谈条件……万寿门缺个驯兽副使，年薪三千界石，另赠《万寿引灵诀》全本。你点头，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三千界石？崔浩心头巨震。他在青凤宗做十年外门执事也挣不到此数！《万寿引灵诀》更是地阶上品功法，传闻修至大成可凭意念驭使万兽。可代价是什么？从此沦为万寿门奴仆，再难踏入真灵境门槛——此诀霸道之处在于，修行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终生无法脱离万寿门血脉禁制。
“晚辈……谢过前辈厚爱。”崔浩忽然拱手，语气诚恳，“但青凤宗待我不薄，宗主亲授《猎户锻体诀》，师姐赠清瘴符，师兄以命相护……晚辈不能弃义。”
老者眉头微皱，拂尘停在半空：“你可知拒绝的后果？”
“知道。”崔浩抬起染血的左手，轻轻抹去嘴角血迹，“晚辈修为低微，但骨头尚硬。若前辈执意强取，便请踏着晚辈尸骨过去。”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拍向地面！不是攻击，而是狠狠砸在自己右膝关节上——喀嚓脆响令人牙酸，膝盖骨应声碎裂。他竟以自残断绝退路！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仍死死盯着老者双眼：“晚辈宁折不弯。前辈若要内丹，现在便可取；若要晚辈性命，也请现在动手。只求一事——请勿牵连青凤宗同门。”
三名老者齐齐变色。那持莲台者拂尘剧烈震颤，青铜莲台嗡嗡作响：“疯子！真是个疯子！”他身后两名老者互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掌门，此子心性如铁，若强行收服，恐成祸胎……不如放他离去？”
“放？”老者冷笑，“万寿门颜面何存？”
“不放。”崔浩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晚辈有个提议。三日后，万岁山巅‘葬龙台’，晚辈在此设擂。若前辈能亲手拿下晚辈，内丹双手奉上，任凭处置。若晚辈侥幸撑过三炷香……请前辈立下血契，永不再寻晚辈及青凤宗麻烦。”
空气骤然凝固。葬龙台是万岁山禁地，传说曾有真龙陨落其上，地脉狂暴，寻常归一境也不敢久留。三炷香？那等于在龙息余威中硬抗焚身之痛！
老者死死盯着崔浩碎裂的膝盖，又看看他染血却平静的双眼，忽然仰天大笑：“好！好！好！三日之后，葬龙台见！”他拂尘一卷，三道金光打入崔浩眉心，“这是‘守诺印’，若你毁约，魂飞魄散。若我毁约……万寿门万载基业，尽付东流！”
金光入体，崔浩识海剧震，一道赤金契约自动烙印。他强撑不倒，拱手道：“谢前辈成全。”
老者转身欲走，忽又顿住：“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崔浩。”
“崔浩……”老者念了一遍，拂尘轻点虚空，“记住，葬龙台的风，吹散过九十九位天才的骨灰。你若活着下来，万寿门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待三人身影消失于云海，崔浩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冷汗浸透衣衫。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捏碎后吞下苦涩药粉——这是宋喜姑给的“续骨散”，专治筋骨断裂。药力化开，钻心疼痛稍缓，他拖着残腿爬向大鹏鸟，用刀鞘撑地，一步步挪到崖边。
银鳞蟒尸体已开始融化，银色内丹静静躺在血泊中。崔浩伸手欲拾，指尖距内丹尚有三寸，内丹突然自行悬浮，表面浮现出细密银纹，竟缓缓渗入他掌心！一股浩瀚生机如江河决堤，冲入四肢百骸。他碎裂的膝盖骨发出细微噼啪声，裂痕以肉眼可见速度弥合；左臂血纹褪去，皮肤下隐隐有银光流转；更惊人的是，丹田内那团停滞许久的灵力漩涡，竟开始加速旋转，边缘泛起淡金色涟漪……
真灵境壁垒，在银鳞蟒内丹的催化下，竟悄然松动！
崔浩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终于明白为何万寿门不惜撕破脸也要夺此内丹——这不是普通妖丹，而是银鳞蟒渡劫失败后，将毕生精华与龙陨之地的地脉精华融合所成的“伪龙丹”！万寿门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内丹本身，而是借此推演“龙脉引灵术”，助自家掌门冲击更高境界！
他咳出一口黑血，却笑出声来。原来所谓奇遇，从来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深渊边缘的独舞。他踉跄爬上大鹏鸟脊背，指向南方：“回家。”
大鹏鸟振翅腾空，掠过万岁山巅时，崔浩俯瞰云海翻涌，忽然想起林萱儿那句“埋尸骨地方，花总是开的更好”。此刻他体内奔涌着伪龙丹的磅礴生机，膝盖新骨温热如火，识海中契约金光与银纹交相辉映——这具身体，早已成为最凶险的战场，而胜利者，必将踏着尸骨绽放。
三日后葬龙台，他不会赴约。因为当伪龙丹彻底炼化，真灵境初成之时，他需要的不再是活命的机会，而是……向万寿门讨还今日折辱的资格。
大鹏鸟飞越最后一道山梁，云顶城轮廓重现于视野尽头。崔浩摸了摸腰间刀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刻痕——是方才搏命时，银鳞蟒獠牙刮出的印记，形如一道弯月。
他忽然想起裘乐东死前手中紧握的半枚铜钱，上面同样刻着弯月纹。
风掠过耳际，带着万岁山特有的铁锈与血腥气。崔浩闭目调息，感受着丹田内愈发汹涌的灵力潮汐。那弯月刻痕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而就在他离开后的葬龙台废墟上，一缕银光悄然渗入地缝。千年古岩无声裂开细纹，纹路蜿蜒，竟与崔浩刀柄上的弯月，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