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岳田语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盯住韩振华,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韩......韩老弟!你......你说什么?大幅提升?多少?能提升多少产量?”

“根据我的初步理论推算和有限的隔离环境实验,”韩振华语气平静,却抛出了重磅炸弹,

“小米,若能与特定莠草,也就是俗话说的狗尾巴草,进行远缘杂交,优化嫁接流程,预计可增产四成左右。

高粱,选用合苏单草也是西北的一种常见牧草,进行接穗,增产三成应有把握。”

“三四成?!你……你确定?!”岳田语一把抓住韩振华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这……………这怎么可能?

若有此技,活人无数,功德无量啊!

实验数据呢?有数据吗?”

“岳兄稍安勿躁。”韩振华从随身公文包中(实则从手机AI生成后打印出来)取出一份装订好的,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写着

《关于利用远缘杂交技术提升小米、高粱单位面积产量的理论构想与初步实验数据报告》。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思路和一些不成熟的实验记录,但是在小型保温厢的初步实验全部成功了,

岳兄您是行家,请您斧正。

当然,这只是理论和小范围验证,大规模推广前,还需要您这样的专家进行更严谨、更广泛的田间实验来最终确认。”

岳田语几乎是“抢”过那份报告,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他看得极快,眼神越来越亮,嘴唇微微翕动,喃喃念着一些专业术语,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击节赞叹。

整整二十分钟,包间里只剩下岳田语翻动纸张和粗重呼吸的声音。韩振华耐心地等待着,慢慢地品着酒。

终于,岳田语猛地合上报告,抬起头,眼中竟然闪烁着泪光。

他站起身,对着韩振华,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韩振华虽然知道,即便没有自己,西北边区的大生产运动,一样会在岳老的主持下成功完成,自加的这份力,同样让他感到自豪,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黄土高坡上,沉甸甸的谷穗在风中摇曳的景象。

就在韩振华和岳田语在那家法式餐厅门口郑重道别之前,看着他紧紧抱着那份关乎千万人粮食的报告,如同抱着绝世珍宝般就要匆匆离去的身影,韩振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急忙了一声“岳兄,请留步!..

韩振华突然间想起来,自己还有军统奖励自己的15万法币的魔都银行的支票,折合1万美元的“小钱”!

自己是不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安排任何人去取的,一直就是想着找个机会交给组织,但组织实在太强大了,自己即使手下有将近三千车夫,都没有明确找到魔都的地下组织!

而岳老确是实打实的组织一员,而且后世一直为国贡献到八十年代,可以说不光是国之干城,忠诚方面毫无问题,而且自身运气浑厚无比,即便是后世的……………,都没有任何波及到他,功德无量的享年九十多岁。

交给他在合适不过,岳田语闻声驻足,疑惑地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红晕:“振华老弟,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他下意识地以为韩振华对那份报告还有补充。

韩振华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真诚而温和的笑容,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被不相干的其他人听去关键信息:

“岳兄,听您方才言语间的意思,近期似乎有意远行,前往西北之地躬耕于田野,推行农业实验?”

岳田语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意识到自己先前因过于兴奋,确实在言语间不慎泄露了行踪意图,这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圆谎,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韩振华何等机敏,立刻看出了他的窘迫与警惕,心下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地化解了这份尴尬:“兄长不必多心。

小弟只是前段时日,因一些微不足道的物理学学术贡献,侥幸得了一笔奖金,数额不大,区区十五万法币而已,

感念小弟现在的物理学方面对我们这个农业国当下的作用太小,远不如兄长的农业生物学对我们人民的作用来的直接,

小弟想把这笔资金捐给兄长的实验室,想让兄长用这笔钱更好的改进我们国家的农业生产!

让更多的人吃上饭,吃饱饭!”

“十五万法币?还是区区?而已?”岳田语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应该说物理学家和生物农业学家的经济差距,真的能大到这种地步吗?

自己同样是搞研究的,每次为了一千二千的科研项目经费,都得跟后勤部门的领导磨破嘴皮子,经常争的脸红脖子粗!

好不容易批下来千儿八百,整个农科所都恨不得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可人家这位搞物理的年轻教授,轻描淡写一句“微不足道”、“区区十五万法币”还得加上“而已”?这........这难道就是获得过国际顶级大奖(他自动脑补了科普利奖的巨额奖金的学者的世界吗?

贫穷,果然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一股属于文人的自尊心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婉拒,然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由美国记者斯诺等人拍回的照片........西北红安根据地,包括领导人在内的同志们,哪一个不是身穿补丁摞补丁的棉衣,面有菜色?

这十五万法币,若是能换成粮食、药品、布匹运回老家,能解决多少困难,能挽救多少同志的生命啊!

想到此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残酷的现实和崇高的理想面前,顿时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韩振华见状当然明楚对方心里想什么,也没多说,而是拉着他直接上车,为了化解尴尬又开始转移话题的聊到了生物农业技术上:“岳兄,上车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正好,关于那份报告里提到的‘苏单草与高粱嫁接的亲和性问题,我还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路上正好可以向您请教。”

他巧妙地将话题再次引回学术,既缓解了岳田语的尴尬,也为其接受馈赠铺好了台阶。

岳田语此刻心乱如麻,一方面震撼于韩振华出手的阔绰,另一方面也确实被新的学术问题所吸引,半推半就地就被韩振华请上了那辆豪华的斯蒂克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静安路169号。

车内,韩振华果然不再提钱的事,而是与岳田语深入探讨起生物嫁接技术的细节,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岳田语暂时将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完全沉浸在了学术的海洋里。

然而,当轿车驶入静安路169号别墅的大门,岳田语走下车的瞬间,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典雅奢华的三层别墅,修剪整齐的花园,以及门口肃立,眼神锐利的护卫(其中两名廓尔喀雇佣兵独特的相貌和彪悍的气质格外引人注目)........这一切都与他所熟悉,所向往的那片黄土地上窑洞土屋的艰苦环境,形成了无

比强烈的对比。

进入别墅内部,厚软的羊毛地毯,璀璨的水晶吊灯,名贵的红木家具,以及训练有素、悄无声息穿梭服务的多名菲佣…………………………这一切无不彰显着主人富可敌国的财力与极高的生活品质。

岳田语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接过菲佣奉上的香浓咖啡,看着茶几上精致的进口点心和雪茄,再想想红安同志们一身补丁,食不果腹的艰难,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劝说韩振华这位“国之干城”一同奔赴圣地的念头,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更何况这位韩老弟在如此环境中,依然心系西北民生,慷慨解囊,已是难能可贵。

韩振华示意岳田语稍坐,自己则转身上楼,片刻后,拿着一张薄薄的支票走了下来。

他径直将支票递到岳田语手中,语气平静而郑重:“岳兄,西北苦寒,民生多艰。

这点钱,算是我对兄长即将开展的农业实验,以及西北同胞的一点心意。

万望兄长不要推辞,务必用在刀刃上。”

岳田语低头看去,手中正是那张魔都银行的见票即付支票,金额栏清晰地印着“壹拾伍?圆整”的字样。

十五万法币!沉甸甸的数字,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他的掌心。

他紧紧攥着这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支票,抬头望向韩振华,眼眶微微发热,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能用力握住韩振华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比真诚地说道:“振华......老弟!大恩不言谢!

我......我代表西北千千万万等待救济的同胞,谢谢你!

这笔钱,我一定会用好,每一分,都会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你......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