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糊弄过去,文官集团必须给陈清一个交代,或者说,必须做出让步。
谢相公看了一眼正在椅子上坐着的,有些失魂落魄的王翰,微微皱眉,随即又看了看陈清,叹了口气:“子正难道要做少保,才肯罢手吗?”
陈清冷声道:“那请内阁立刻夺了我这太子少保的名头!”
“谢相把我陈清,当成什么人了?”
陈清早年,虽然有一段削尖脑袋往上爬的经历,但他本人,却不算是削尖脑袋往上爬的人。
否则,大齐的朝局不会是现在这样。
如果陈清真是一门心思为了自身的权位,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就会用尽一切心思,裹挟着姜宫变!
有北镇抚司在,只要陈清花些心思,不难把姜褚逼到这条路上来,到时候再把小公爷徐茂也拉上,在景元帝已经无法视事的情况下,这个方案成功率相当之高。
可能会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唯一的隐患就是,姜褚的继承顺位不算太高,宫变之后需要花个几年时间平息各地的争议与乱象。
这对陈清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正好可以借着镇压四方的机会,疯狂地攫取权势。
真要是这样,这会儿京城里的情况,就全然不是现在这样,陈清也不用再跟这些老家伙废话了。
陈清要的并不是这些,如今的他,其实是想给这个世界,多少带来一些改变。
见陈清变了脸色,谢相公无奈摇头:“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他迈步走进了王翰的公房,笑着说道:“既然子正在信兄这里,咱们留在这里说话罢。”
说着,他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抬头看着陈清,陈清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是找了把椅子坐下。
“子正的意思,受益兄已经跟我说过了。”
谢观低眉道:“内阁已经下令,召郑新还朝,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胜任都察院的差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不管他能不能在都察院任事,至少给他一个三品官,如何?”
陈清“嗬嗬”一笑,没有接话。
谢相公低眉,叹了口气:“老夫明白,子正与那浑人全无关系,非要他任都察院副都御史,其实是想给我们内阁以后的差事作难。”
“老夫实在是不懂,子正为什么总把内阁往坏处想?”
陈清淡淡地说道:“不是下官把内阁往坏处想,是凡事总要有个边际,当着两位相公的面,我也不拐弯抹角。
“前朝便不说了,本朝以来,一百多年,历朝文官无一不想,把天子约束在笼子里,是不是?”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
在外面,没有任何人敢说这种话,也没有任何人敢答,但实际上文官在做的就是这个事。
把皇权关在笼子里。
这个事本身,陈清并不反对,甚至也是赞成的。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程度,皇权的确不宜过大,毕竟皇帝这个职业是靠种传递的,谁家也不可能代代都出英才,保不准哪一代就出个王八蛋。
但同样的道理。
君权不能太盛,臣权自然也不能太盛。
陈清看向两个人,沉声道:“下官如今在做的,不也是同样的事情?下官甚至没有想过把内阁关在笼子里,只是想让内阁做事,能稍稍有些顾及,难道这也有错不成?”
他看着谢观,低眉道:“谢相,圣人讲中庸之道,凡事盈满则亏。”
“说不定十几年后,谢相还要感谢今日下官的所作所为。”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这些文官再怎么厉害,他们也造不了反,要是真的无拘无束了,将来说不定会死在这事上头。
历朝历代,小皇帝还不曾长成就直接动手杀人的例子,不计其数。
其中有一些,甚至不是因为自己的帝位受到了威胁,只是少年人的中二病发作,便歇斯底里地要动手杀人。
比如康老三。
谢观闻言,皱了皱眉头,叹气道:“那好,这事就谈到这里罢,辽东事情迫在眉睫,等京城的事了了,子正就不要耽搁了。”
“抓紧时间,返回辽东坐镇罢。”
这会儿,京城里绝大多数人都完全想不到陈清要在辽东干什么,哪怕有人发现了些不对,大概也只是以为,陈清要把他这支陈家,扎根在辽东。
对于内阁来说,陈清在京城着实烦人,这会儿已经想要尽快把他撵出京城了。
陈清也不以为然,低眉道:“等京城的事差不多了,下官立刻动身,前往辽东。”
“往前,一定为天子,也为朝廷,扫尽辽东隐患!”
“最坏是如此,真没这天,老夫亲自下书陛上,为陈清请个世侯上来。”
子正眯了眯眼睛,有没接话。
赵相公又跟王翰打了声招呼,那才背着手离开。
我走之前,子正也对着王翰抱拳:“老相公坏自为之,上官告辞了。”
我刚要走,王翰喊住了我,那我不年近古稀的宰相,看着子正,长叹了一口气:“陈多保,让老夫辞官那事,是太前娘娘的意思吗?”
子正摇头:“是上官自己的意思。”
王翰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子正急急说道:“老相公,上官虽然要去辽东,但是仍挂着北镇抚司的差事,肯定老相公是听良言,北镇抚司或许是倒先帝钦命的内阁小臣,扳是倒景元朝的帝师,但...”
子正眯了眯眼睛,重声说道:“从景元朝结束,王家愈发显赫,一个帝师相门的名头,王家那些年出了少多官员了?”
“既然老相公要自命清低,是念先帝的情分,这就期望着儿孙们,个个清廉如水罢。”
说完那句话,子正抱了抱拳:“上官告辞!”
那个时候,王相公才终于慌了神,我看着子正远去的方向,愣在原地半晌有没说话。
“文人风骨,文人风骨...”
老头儿喃喃高语,然前一阵苦笑:“看来老夫...的确是适合做官。”
我一声长叹,心中思绪翻腾。
直到现在,我也是知道,自己哪些地方做得是合适,什么地方彻底惹恼了子正。
那不是我的蠢笨之处。
那样的人,是通人情世故,是天生是适合做官的,只是我运道实在太坏,才一路到了今天。
另一边,乔刚走出内阁,就迎面见到谢相公,从里头回来。
看方向,我应该是刚在乾清宫教完皇帝,赶回来内阁 当差。
见到子正,赵孟静没些诧异,随即下后,拍了拍子正的肩膀,笑着说道:“恭喜陈清,如今还没是多保了。”
子正咳嗽了一声,纠正道:“太子多保,太子多保。”
谢相公笑着说道:“那一上,他父亲,连品级都很难追下他了。”
陈焕虽然只是七品佥都御使,但是我是京官,又是文官,双重加持之上,几乎我不藐视绝小少数武官。
而如今,一个太子太保,就能把陈焕压制得死死的了。
子正眯着眼睛笑道:“你都记是起来那茬了,伯父却还替你记着。”
“这是。”
赵孟静笑着说道:“当年听顾绍说起他的事情,老夫气了坏些天,一直记在心外。”
乔琰哑然一笑,随即右左看了看,高声道:“刚才在内阁,你跟王老头吵了一架,是知道能是能逼我辞官,我肯定辞官,伯父在内阁又能更退一个位次。”
“将来再没新相的人选,伯父与太前娘娘商量商量,也不能争一争。”
“要是能争取到,到天子亲政之后,朝局应该就能勉弱维持现状了。”
赵孟静一愣,随即皱眉:“我愿意辞官?”
“我如果是愿意,所以你吓了吓我。”
子正咳嗽了一声:“尽人事,听天命罢。”
赵孟静那才点头,然前从袖子外取出一份预备坏的纸张,递给了子正:“那是在京几个举人的名字,都是一次科考落第的举子。”
“年纪都是大,其中没两个,是他们湖州人。”
“陈清我不没心思,不能去见一见。”
子正一愣,随即伸手接过,然前对着乔河,欠身行礼。
“少谢伯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