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一路疾行直奔绵竹,待到了绵竹城下,使用暗号让城上的士卒看见,用吊篮将人吊了上去。
待上到城墙之后,急忙跑进了府衙之中,找到了孟达汇报情况去了。
孟达看着天空中的大雨,脸上也是十分急切。
如果他估计不错的话,朝廷的军营被淹不是今天夜里就是明天。
朝廷不可能等到军营被水淹了才退兵,因此如果他估计不错的话,应该就是今天朝廷的大军就会撤军。
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情报,这让孟达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再次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雨水,确定了这雨水不仅没有小,反而还越来越大了。
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舆图上,舆图上记载着绵竹附近的地形。
就在孟达思索朝廷到底什么时候才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将军!朝廷大营有异动。”
孟达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顿时就赶忙来到了士卒面前。
“是何异动?”
“尚不清楚,只是士卒皆拔营。”
孟达听到了这个消息,脸上顿时就露出来了喜色。
是了,是了!
如今已经到了酉时,再加上本就大雨连绵天空阴沉,酉时末时便已天黑。
朝廷大军趁夜退兵,方合正理啊!
其实两军交战的时候,重要的不仅是进攻的时候,退兵的时候也是极为重要。
当两军相持不下的时候,再耗费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因此就要考虑到退兵的选择了。
大军为何会相持不下?
就是因为互相都没有找到对方的漏洞,没有一击而定的把握,更没有击溃对方的可能。
但是相持的阶段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退兵的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当退兵的时候,阵型必然会乱,如果能够趁敌军退兵的时候,衔尾追杀,极有可能会造成战果。
这也是为何在历史上,诸葛亮会布下空城计的原因。
就是因为大军撤军的时候,害怕司马懿衔尾追杀,退兵可能会被杀成溃逃。
因此诸葛亮才会布下空城计,将司马懿吓退,然后安稳退兵。
这退兵的时候,就是对方露出破绽的机会。
因此很多时候,想要退兵的那一方,都会悄悄退兵。
甚至还有专门讲如何退兵的兵书。
足可见这退兵到底有多么重要。
而如今朝廷趁夜拔营,在孟达看来就是因为如此。
朝廷害怕自己趁机袭营,因此这才趁夜退兵。
对于李余的事迹孟达也是知道的,孟达也怕这是李余的计谋。
但是李余趁夜退兵的话,那不就正说明李余没有什么办法,因此这才怕人知道,于是悄悄退兵吗?
孟达虽然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但是总是还有些心神不宁。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一名探子跑了进来。
“将军,朝廷大军虽已拔营,却不曾出营。”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孟达,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就明白了李余想要干什么。
李余这分明就是怕大军白天的时候出行,被他所侦查到了,因此这才在日落之时集结,只待天色一暗,便退兵而去。
这其实也符合孟达自己的预料,在孟达的预料之中,这洪涝也就是今明两天的事情了。
朝廷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兵,是极为合理的。
想到这里孟达便不再犹豫,如果真的让朝廷的大军安稳退去,那等他们再来的时候,孟达就再也没有可能打得过朝廷的大军了。
绝对不能再犹豫了!
想到这里孟达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剑猛的拔出,然后看向一旁的邓贤。
“出兵!”
邓贤也知道了这一次的机会难得,不能再有丝毫犹豫。
“发兵!”
大军顿时就开始动了起来,让士卒将早已准备好的斗笠穿上,尽量保持身体的干燥,避免还未交战便减员。
因为是雨水,因此也不用准备什么,只是戴上斗笠,便朝着城外便走了出去。
就在孟达出城的时候,又有探子来报。
“将军,朝廷大营已经拔营,将要行军。”
孟达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如今天色将晚,朝廷这是准备要行军了。
想到这里孟达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为了这一次的袭营,他已经准备了几天了。
就等着这一刻呢,如今终于来了,朝廷大军一旦有所动作,因为水涝的原因,阵型根本无法成型。
阵型无法成型的结果就是,军阵有厚有薄,一旦薄弱之处被袭击,很容易就可以凿穿军阵。
一旦军阵被凿穿,便是孙武复生也赢不了。
如今他的大军已经出城,这个时候就算是朝廷在城外有探子,也根本来不及反应什么。
探子从绵竹跑到朝廷军营是需要时间的,而朝廷的反应也是需要时间的。
等朝廷的探子从绵竹跑到了朝廷的军营之中,然后朝廷才能有所动作。
但是那个时间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事情了。
想要调整大军阵型用来接敌,那是需要时间的。
夜晚撤军虽然能够避人耳目,但是一旦遇袭的话,将领的命令无法传达,士卒再一慌乱,一瞬间就会溃败。
因此朝廷这一次根本就是必败的结果,当这雨下下来的时候,朝廷其实就已经败了。
李余虽然用兵如神,但是这又如何?
便是用兵如神的李余,也不会清楚每一处地方的雨水与地理。
舆图这东西是需要专门绘制的,而遭大火焚烧的洛阳又怎么会有益州的舆图?又怎么会通晓益州的地理?
这就是朝廷大军兵败的原因。
想到这里孟达再无顾忌,大军朝着朝廷的营地便去了。
绵水上游...………
张松看着面前的传令兵,然后再问了一遍道。
“可是先生亲命掘开水坝?”
士卒再次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此乃先生亲命。”
张松得了消息之后便不再犹豫,直接下令道。
“掘开水坝!”
然后便看着士卒将水坝掘开,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张松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先生会在这个时候掘开水坝。
而且如今已经到了夜里,夜里的时候绵竹又怎么会有什么影响?
绵竹这座城池在修建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雨水带来的洪涝等因素,因此对于洪涝都是有所防备的。
想不明白,张松也不再想了,既然是先生的军令,他遵行便是了。
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过片刻时候罢了,绵水的水流便跃出了河床,朝着地势低处的东南方向而去。
而这个方向正是朝廷大军所在的方向。
洪水从河床之中涌出,在大地上迅速蔓延。
河水的轰鸣声在这一刻竟然如同瀑布一般,让人根本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绵水的水流与当初在并州不同,并州的那点水流如何能够跟绵水相比。
并州高干的那一次,水流也就是到腰部罢了。
然而如今朝廷驻扎的营寨之中,就算是没有掘放水,也有一些低洼的地方有及腰深的水。
如今再加上这河坝已经被掘开,只怕是会有丈深也不一定。
张松看着这水流,只希望一切如先生所愿才是。
李余看着北方,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洪水过后绵竹必定有水流过境,只要孟达还有脑子,就会意识到,绵竹都已经这样了,朝廷驻扎的地方水流只会更大。
而在这水流的影响之下,大军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只希望孟达能够快一些觉察到水流过境吧。
绵竹城外十里之处,孟达突然停下来了行军的脚步。
身边的亲兵见状,赶忙开口道。
“将军何事?”
孟达有些不确信的开口道。
“你们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士卒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仔细的听了起来。
可是除了雨水打在斗笠上的声音与打在路边树叶上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密集的雨水不断的打在斗笠上与树叶上,密密麻麻的将其他的声音都给盖了过去。
若是在这个时候能够在屋中烧上一壶热茶去去风寒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声音起初不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直到他们感觉到了大地都在颤抖,水流撞击在地面上所形成的声响,将雨水遮盖。
这声音来的实在是太快了,上一刻感觉还在千里之外,下一刻便已经震耳欲聋了。
而孟达在这一刻也终于意识到了,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孟达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片,然后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入眼所见却是一片黑暗,乌云将月光遮蔽,根本透不出半点光亮,没有半分恩惠洒下。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心中却很是明白,他完了。
这是水流奔涌的声音,只有巨大的水流从河床奔涌而出,漫上地面才会有这样的声音。
朝廷只怕是早就在上游筑坝,就等着他一出城就掘坝放水。
只是孟达怎么也想不明白,李余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会在今晚出城的?
如果他没有在城外,而是在城中的话,这洪水根本不会对他有半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