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此往后,每到晚饭之后、休寝之前的这段空档期,易青娥总是会悄悄地溜到剧场去开小灶。
她本来就有些不合群,在女生寝室里待的时间很少,所以并没有人关注到易青娥这举动。
苟存忠与裘存义皆满心无奈,还是选择先答应胡三元的要求。
但他们倒也并未教导其他东西,只是给易青娥打磨扎实基本功,一点点纠正她山野放羊式的粗放喊嗓。
两人皆是戏曲老饕,功底炉火纯青,哪怕只是基础教学,可也比何大锤的半吊子教法精妙百倍。
易青娥的心性淳朴,在开了小灶以后,她的气息肉眼可见地精进,连带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大有提升。
胡三元嘿嘿道:“两个老东西,终于还是将看家本事拿出来啦!”
老胡感慨万千,像苟存忠这样优秀的师傅,却不能登台唱戏、教导学员,何大锤那种反而能当班主任。
真是没道理。
胡三元正想着要以什么方式忽悠陆泽,而另一边,针对陆泽的一场风波,正在悄然间酝酿。
早前陆泽整治男寝闹事学员、整顿秩序的事情,终究没能彻底捂住,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郭科长看着陆泽张扬耀眼,锋芒太露,心里面早就不爽,一直苦于抓不到把柄敲打这位天才学员。
如今得知情况,简直大喜过望,真是刚一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
次日,上午课间时候,郭科长亲自带人堵在排练厅的门口,当众就拦下陆泽,打算狠狠收拾陆泽一顿。
“陆泽!”
“有人举报你,在宿舍肆意殴打同学,寻衅滋事、扰乱寝室秩序,你无视剧团的纪律,可知错?”
全场学员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泽身上。
有女孩面带惊异,有的人看戏,还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楚嘉禾、封潇潇等人神色各异。
易青娥的目光有些狐疑,不断在陆泽的身上来回打转,当事人这时候正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
“郭科长,我请问人证在哪呢?物证又在哪呢?谁是举报者?请把人带出来,顺便把证据摆出来。”
“否则,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举报你,收受贿赂、偷奸耍滑、挖我们县剧团的墙角,妥妥就一走资派!”
陆泽压根就不解释,直接跟郭科长魔法对轰,学员们皆难掩震惊。
不是。
这么勇 ?
郭科长闻言,当场一,脸色瞬间僵住,实质性证据眼下还真没有,甚至连举报者都表示不会出面。
主要担心被秋后算账。
众所周知,陆泽这好学生的脾气不好。
郭科长本是想仗着身份跟职权,先将陆泽给定下罪名来,毕竟这桩事情确确实实是真实发生的事。
郭科长目光扫过人群,想要让人站出来指认陆泽,最终还真有一男学员出来作证,老郭难掩欣喜:“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泽横了那低头的学员一眼。
“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
“专业课跟文化课的成绩又怎么样?我都叫不出你的名字,你还好意思出来检举我?给我滚回去!”
“在剧团里不好好打磨基本功,还想着去学小二赖子那种混蛋?偷奸耍滑、打小报告能让你当主角?”
“滚蛋!”
那学员被陆泽狠狠呵斥一顿,竟然还真是灰溜溜的选择退走:“我我我...我不举报了。”
郭科长瞪大眼睛。
“陆泽!”
“你...你小子真有种!!”
“你还敢当众威胁学员?”
陆泽轻笑道:“乱讲,我刚刚有哪句话是威胁?我那分明是劝导,千万别跟小二赖子那样的家伙学。”
“我生的儿子如果是小二赖子那种货色,我指定得去用脑袋撞墙,这跟生了个臭虫有什么区别啊?”
“郭科长,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事情没有搞清楚,就胡乱地带着人来堵我,欺负老实人?”
众学员皆将头转向一旁,人们都有些想笑,陆泽这样的性格,跟老实人这个词语明显是不沾边的。
陆泽盯着郭科长,声音很响亮:
“你儿子在前两天刚撕毁掉我的烈士家属证明,你现在就带着人要来欺负我?我要报警。”
“我还要找军区去反映,将你这种人渣给抓走,枪毙你。”
郭科长气得身体都在发抖,他在这剧团院里,不说非常受人尊重,可不管谁看到他,都得给他个面儿。
哪怕是黄正经黄主任,每次看到他都客客气气的,结果这姓陆的小子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羞辱他。
不久后,何大锤赶来,当得知事情经过后,他捂着嘴,尴尬地咳嗽出声:“郭科,您接下来是想...”
郭科长当然是想将陆泽给带走,但现在没有举报者出面,甚至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陆泽‘寻衅滋事’。
老郭阴沉着脸离开,但这次发生的事情,明显是彻底触怒了他,之后的郭科要对陆泽进行真正的报复。
何大锤让学员们先到排练厅里,他单独拉着陆泽来到旁边,叹息道:“你非跟老郭对着干,干嘛啊?”
“这对你没好处。”
陆泽解释道:“我没有啊,我觉得那郭科一直故意针对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何师,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啊,没办法,太过优秀的人,是一定会遭遇小人的诋毁跟谩骂的。”
“放心吧。”
“我不会倒下的。”
何大锤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就只能让陆泽好自为之。
“对了。”
“你到底打同学没有?”
陆泽满脸疑惑:“什么叫打?我那是帮着封潇潇班长去维持秩序,否则那男寝得乱成什么样啊?”
何大锤无语。
“上课去吧。”
这节课。
同学们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面,皆在偷摸议论着刚刚的风波,郭科长在很多学员眼里跟警察局局长一样,结果却被陆泽指着鼻子骂。
甚至还要将其枪毙。
这场面,绝对是百年难遇。
“对啦。”
“你们这个月的补贴下来啦,每个人两元钱,今天下午就会发放,记得都将钱给收好。”
大部分学员都难掩欣喜,这年代的两元钱对他们而言是笔巨款,当然对像楚嘉禾这种家庭背景的人来说,连顿零食钱都比不上。
易青娥戳了戳陆泽。
“你要钱不要?”